“嘶——”姜甜甜疼得抽了口凉气,身子一抖。
“忍着。”
男人嘴上硬,手上的劲儿却放轻了。
他满是茧子的大手沾着药酒,绕开破皮的地方,把淤血一点点揉开。
掌心又热又糙,力气大,却透着股小心翼翼。
揉了足有十来分钟,揉到那块青紫发烫,霍北山才撒手。
他站起来,瞅着坐在板凳上,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媳妇,语气缓了缓:“我去洗洗,身上全是灰。”
他在灶房大木桶里兑上水。
救火那阵子,又是烟又是灰。
还得在雪地里打滚,他这身跟从煤堆里扒出来的没两样。
姜甜甜从柜里找出备着的烫伤膏和干净棉布,悄悄跟到灶房门口。
霍北山身上那件汗褂子早就湿透了,黏在背上。
他一把撕下来扔到筐里,光着膀子站在热气里。
随着他拿毛巾使劲搓,黑灰混着水往下淌,露出底下的脊背。
姜甜甜的眼泪“啪”一下掉在手背上。
男人背上旧伤疤不少,这会儿又添了新的。
右边肩膀连着后背,一大片皮都燎红了。
起了好几个水泡,亮晃晃的。
有的脱衣服时磨破了,翻着红肉,瞅着都钻心疼。
还有胳膊上,好几道被树枝刮出来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珠。
这就是他说的皮外伤?
霍北山冷不防后腰一紧,一双手从后头抱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一张脸贴在他没伤着的背上。
眼泪顺着脊梁沟往下滚,烫得霍北山浑身一抽。
“咋又哭了?”
他叹了口气,想转身,又怕身上的灰蹭着她,只好僵着身子不动,“大过年的,哭啥。”
“你骗人。”姜甜甜的声音闷在他背上,鼻音很重,“你身上都伤成这样了。”
霍北山咧嘴笑了,伸手抓住她圈在腰上的手,捏了捏:“老爷们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个屁。”
“看着吓人,过两天结了痂就好了。”
“别动。”姜甜甜松开手,吸了吸鼻子,绕到他跟前,“我给你洗。”
霍北山这回没犟,老实坐在小板凳上,由着姜甜甜弄。
姜甜甜拿着布巾,绕开伤口仔仔细细给男人擦干净黑灰。
这才拿着棉布,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点在水泡和红皮上。
她动作很轻,涂一下,就凑上嘴吹一口气,怕把霍北山弄疼了。
药膏凉,吹出来的气却是热的。
霍北山喉结滚了滚,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眼前这姑娘,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