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热水你留着用。”
“这点凉水算个啥。”霍北山头也不抬,“早年在山里,大冬天往冰窟窿里钻都常有。”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等涮干净,大活儿来了。
吸满了水的厚棉布被套,少说也有几十斤重。
霍北山把竹竿重新架到木架上,他抓住被套两头,跟拧麻花似的,猛地朝反方向一绞。
“哗啦——”
一股水柱子猛地从被套里浇下来,在盆里砸出一阵水花。
姜甜甜忍不住“哇”了一声。
仙女下凡
霍北山听见她的动静,手上没停,嘴角却咧开,回头看她一眼:“咋样?你男人这力气还行吧?”
“行,太行了!”姜甜甜眼睛亮得吓人,一个劲儿点头。
两人一个使力,一个搭手,没到晌午,几床铺盖连带零碎衣裳就都洗干净了。
挂在院子的竹竿上,在冷风里飘着,一股干净的皂角味儿。
霍北山泼了最后一盆脏水,直起腰舒了口气。
他走到姜甜甜身边,抬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朵后头。
“累不?”他低声问。
“我就动动嘴,累啥。”
姜甜甜仰头看着他那双通红的手,一把抓过来,揣进自己手心里捂着,“你才累,上了一宿的班,还干这重活。”
“看这手,都成红萝卜了。”
男人的手又大又冰,她的手又小又暖,正好把他的手包住。
霍北山的心让那点热乎气儿给捂软了,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声音里带着笑:
“心里热乎,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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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
姜甜甜起得早。
今儿是个正经日子。
灶坑里煨着火,大铁锅里炖着鸡。
霍北山天不亮就剁好的鸡块,混着干蘑菇,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肉香窜得满院子都是,馋得虎子和黑子两条大狗,带着俩狗崽子,围着锅台直哼哼。
姜甜甜坐镜子前,用桃木梳把一头黑发梳通顺。
她打开红漆匣子,拿出“踏雪寻梅”银簪子。
手腕一转,头发就在脑后盘成个利索的髻,银簪子斜着插进去,牢牢别住。
几根碎头发贴在耳边,显得脖颈子那块皮肉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