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甜安顿好,在屋里转了一圈,竟在最里头的屋子发现了一个土灶。
虽积了厚灰,但烟囱瞅着还算完整。
角落里还堆着些陈年干柴,潮是潮了点,总比没有强。
“北山哥,有灶!”姜甜甜眼睛亮了。
霍北山走过来,眉头拧着:“堵没堵都不知道。全是灰,你别伸手。”
“没事,有灶就能烧热水喝,还能吃口热乎饭。”姜甜甜来了劲头,“走一天了,光啃干粮肚子都得冻上。”
霍北山看着她被冻得红扑扑却兴致勃勃的脸,心里一软。
他没再拦,人默默走过去,拎起生锈的铁锅,到外头用雪搓洗去了。
勘探队那帮书生,搭帐篷还行,做饭就抓瞎了。
几个年轻人围着土灶,想生火,结果火没点着,倒把自己熏得灰头土脸,满屋子都是呛人的浓烟。
“咳咳……这玩意儿咋这么难伺候?”
眼镜男王工抹了把脸,一张白净脸成了黑白花,丧气地嘀咕,“还不如啃压缩饼干,起码不吃灰。”
姜甜甜把霍北山洗干净的锅架上,见状抿嘴一笑:“我来吧。”
王工半信半疑地让开,心想几个大老爷们都弄不明白的玩意儿,她个小丫头能行?
只见姜甜甜蹲下,先扒出灶膛里的湿柴,拿干燥的桦树皮引火,再细细地架上干树枝。
等火苗稳了,才不紧不慢地添那些返潮的硬柴,又拿起吹火筒,鼓着腮帮子凑着灶口吹了几下。
“呼——”
火一下就旺了。
靳成看得啧啧称奇,冲霍北山笑:“霍向导,还是姜同志厉害,我们这帮人,笨手笨脚的。”
霍北山正用刀切咸肉,闻言,刀都没停一下,薄薄的肉片落下来。
他头也没抬,话里话外却很骄傲:“乡下人,这些活儿都会干。”
“信得过我的话,就把挂面大米匀点出来。”
姜甜甜拍拍手上的灰,笑得大方,“我给大家煮面,保准吃得浑身冒热气。”
刘强鬼见愁到了
这一声“嫂子”叫得心服口服。
“好啊。”姜甜甜大方地把白菜递给他。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活泛起来。
“嫂子,我提水!”
“嫂子,我给你看着火!”
林曼丽坐在角落的睡袋上,脚让朱医生用纱布包得像个粽子。
她闻着空气里越来越馋人的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再看那个被众人围着、指挥若定的姜甜甜,和在一旁给她递东西、眼神专注的霍北山,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那边,锅里的水开了。
挂面、白菜、午餐肉丁一股脑倒进去,又打了几个野鸡蛋,最后淋上一圈香油。
“开饭了!”姜甜甜用大勺敲了敲锅沿。
一群人拿着饭盒,眼睛冒绿光地围上来。
姜甜甜早就偷偷给霍北山拨了满满一大海碗,肉多蛋多,悄悄塞他手里。
“你先吃,小心烫。”她压着声音,眉眼弯弯。
霍北山端着碗,碗沿滚烫,心里更烫。
他看着小媳妇那邀功的得意样,趁着众人抢饭的乱劲儿,伸出拇指飞快地蹭过她的脸颊,带走一抹黑灰。
角落里,队医给林曼丽也端来一碗:“林技术员,吃点吧。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强。”
林曼丽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压缩饼干,最后的防线也垮了。
她引以为傲的学历、专业知识,在此时此刻,竟比不上一碗能填饱肚子的热汤面。
这种认知带来的挫败感,远比男女之情上的失意更让她难堪。
她接过来,狠狠吃了一口。
咸香的肉汁,软烂的面条,清甜的白菜……
真香。
一顿热气腾腾的咸肉鸡蛋面下肚,整个勘探队的人都舒坦了。
他们再看向蹲在门口,正拿肉干喂狗的娇小身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