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到了林场,霍北山进了办公室。
“哟,英雄回来了?”
几个工友跟他打趣,霍北山也没搭理,径直走到最里头的桌子前。
高建军见他来了,把眼镜一摘,眯着眼看他。
“舍得回来了?媳妇病好了?”
霍北山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自个儿倒了杯水:“没事了。谢站长。”
“你小子。”高站长拿指头点点他,“派出所送了锦旗来,给你请功。挂墙上了。”
“嗯。”霍北山喝了口水,不怎么上心,“那我巡山去了。”
“慢着。”
高站长叫住他,脸色正经起来,“巡山让别人去,有个任务交给你。”
“干啥的?”
“省里来了个地质队,要进老林子找矿。那帮人金贵,得找个明白人带着。除了你,我想不出叫我霍同志
林曼丽一声“北山哥”在嘴里绕了几个弯,腻得发齁,硬往上攀的熟络让人腻烦。
她下巴颏微微抬着,嘴上挂着笑,眼皮子却懒得抬一下,拿眼角扫过屋里一帮子满身泥汗的伐木工。
赵大勇脖子一缩,眼珠子在霍北山和林曼丽之间来回滚,心里咯噔一下:要坏菜。
霍北山停了脚,手里拎着一顶沾了雪沫子的帽子。
他缓缓转过身,眉头拧成个疙瘩。
“林技术员。”
“这是燕山林场,干活的地方。”
林曼丽脸上的笑僵住了。
没等她找补,霍北山人已经往前压了一步。
一米九的个头跟堵墙似的罩过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逼得林曼丽脚下不稳,高跟鞋在地板上“咯噔”一声,人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霍北山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跟你不熟,也不是你哪门子亲戚。‘哥’一字,从你嘴里出来,我听着膈应。”
“请叫我霍同志。”
屋里安静得很,连炉子里炭火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想看热闹的工友,这会儿全成了闷葫芦。
一个个低头瞅着自个儿的鞋尖,假装手上还有活儿没干完。
林曼丽一张脸,涨的通红。
她哪想得到,霍北山浑得跟头熊瞎子一样,当着这么多大老粗的面,把她的脸皮一点点往下撕!
“霍……霍同志,”
林曼丽咬着嘴唇,眼圈说红就红,要哭不哭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咱们以前见过,想着亲近点……”
“用不着。”
霍北山多看她一眼都嫌费劲,语气又沉了三分:“有些人要是连称呼都分不清,这向导,我干不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家里有媳妇。我媳妇胆子小,爱掉金豆子,我见不得她受委屈。”
赵大勇在边上听得直嘬牙花子,心里冲自家大哥竖了个大拇指:绝了!
林曼丽杵在原地,涂了指甲油的指甲把掌心都掐出了印子。
她盯着霍北山的背影,心里那股子邪火混着不甘心,跟荒地里的野草似的疯长。
霍北山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凭什么得到他的是那个乡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