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面上卧着两个咸蛋黄,筷子戳破了,红油流出来。
还有几片酱牛肉,让热气一烫,肉香四溢。
霍北山把碗放在炕桌上,一屁股坐在炕沿边,伸手就把姜甜甜连人带被子捞了起来。
姜甜甜身上没劲儿,软得像根面条,脑袋刚要往后仰,就被一只手掌托住了后脑勺。
“靠着我。”
霍北山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半边身子倚在自己怀里,那架势,跟抱小孩儿也没啥两样。
姜甜甜脸有些热,想自己动手:“我自己吃……”
“手软得跟棉花似的,拿得住筷子?”
霍北山没给她逞强的机会,端起碗,舀了勺最顶上的米油,混着咸蛋黄的碎末。
他把勺子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呼——呼——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吹大了把米汤吹洒了,又怕吹小了冷的慢,饿着怀里的人。
谁能想到,那双能开枪、能杀狼、满是老茧的手,这会儿正捏着个小瓷勺,干着伺候人的细致活儿。
勺子抵到嘴边,碰了碰她的唇。
“张嘴,不烫了。”
姜甜甜张口,米粥滑进喉咙进了胃。
暖洋洋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好吃。”她小声哼哼。
“好吃就多吃点,瘦得一把骨头,抱着都硌手。”
霍北山嘴上不饶人,手里的勺子却没停,一勺一勺,喂得稳当。
半碗粥下肚,姜甜甜鼻尖冒了汗。
煞白的脸,见了点活人血色。
霍北山把碗往桌上一搁,扯过毛巾给她擦了擦嘴,又把人塞回被窝捂着。
姜甜甜看着他忙活,心里的念头转了又转,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北山哥,你下午……没去上工?”
林场的活儿是铁饭碗,纪律严着呢。
虽说他是护林员,时间相对自由,但这大雪刚停,正是巡山最紧要的时候。
“请假了。”霍北山头也没回,呼噜呼噜往嘴里扒饭,“请了三天。”
“三天?!”
姜甜甜急了,想爬起来,“那哪行!扣工分不说,全勤奖也没了!领导能批?你评先进……”
她可是知道,霍北山是林场的劳模,年年先进都有他。
为了照顾她请这么长时间假,要是影响了他的前途,她心里过意不去。
霍北山转过身,看着炕上急得脸都皱起来的小媳妇,嘴角忽然一弯,带了点痞劲。
他走到炕边,双手撑在姜甜甜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藏着坏笑。
“咋?心疼钱?”
“不是钱的事儿……”姜甜甜咬着唇,“我怕你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