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山正给炉子添柴,头也没抬,“你自己拿主意,看我干啥。缝纫机是你的,手艺也是你的。”
姜甜甜心里一热,瞬间就定了下来。
她看着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又看了看孙嫂子充满希冀的眼神,笑了笑。
“嫂子,你信得过我,这活我接了。钱,就按你说的四块。”
“不过,嫂子,你是北山哥同事的家属,那就是自家人。”
“这样吧,我看妞妞手上也冷,我这儿还剩下些布头和棉花,我顺手给做顶帽子再加一副手套,凑成一套。”
“算是我这个做婶婶的心意,不收钱。”
孙桂梅一听,顿时眼圈就红了。
这弟妹,人敞亮,事办得明白。
既拿了手艺钱,没让人小瞧,又全了情分,让人心里热乎。
“弟妹……你这……”
孙桂梅激动得话说不囫囵,“那敢情好!我那还有自己晒的豆角干,腌的酸菜,明儿我给你送一坛子来,你可不兴嫌!”
姜甜甜笑着应下:“那我就不跟嫂子客气了。”
你挣的钱是你自己的
隔天傍晚,霍北山用脚把门打开。
他两只手都占着。
左手一个网兜,里头是一块大红劳动布,上面压着两斤新棉花。
右手拎着两个编织袋,撑得滚圆。人没进屋,腌酸菜的味儿先蹿了进来。
“你这是掏了谁家菜窖?”姜甜甜从炕上下来,伸手去接。
“孙嫂子给的。”
霍北山把编织袋放桌上,“去年腌的酸菜,还有干豆角。她说让咱留着冬天烀肉吃。”
姜甜甜把那块红布抖搂开,大红色,正好给小丫头做过年衣裳。
“嫂子是实在人。”姜甜甜摸着布,心里有数了。
往后几天,屋里成天响着缝纫机的“咔嗒”声。
霍北山该干啥干啥。
他有时候在旁边擦枪,有时候编筐,偶尔抬眼皮瞅瞅姜甜甜的背影,也不说话。
第六天晌午,孙桂梅领着妞妞上门了。
一进屋,就瞅见炕上那件新棉袄。
斜襟的,样式跟供销社卖的不一样。
领口做了个圆润的小翻领,还缝了一圈兔毛——霍北山打兔子剥下来的毛,姜甜甜给拾掇干净缝上去的。
袖口收得紧,不透风。
扣子没用塑料的,是姜甜甜拿红布条盘的,一个个跟小花苞似的。
“我的天……”孙桂梅手在帕子上擦了又擦,这才敢伸手摸,“这做的也太好看了?比县里百货大楼的都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