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姜甜甜往里头絮了厚厚一层新棉花,这一针下去,得用顶针死命顶,有时候还得用牙咬着针屁股往外拔。
为了赶在第一场大雪前让霍北山穿上,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歇。
这天晚上,吃过饭,霍北山坐在炕沿烫脚。
姜甜甜就着煤油灯的光,缝最后一只袖口。
“嘶——”
针尖一滑,没扎透布层,反倒把顶针给顶歪了,狠狠戳在了中指的指肚上。
姜甜甜疼得缩了一下手,赶紧把手指含进嘴里。
“咋了?”
霍北山耳朵尖,立马看了过来。
“没事,扎了一下。”姜甜甜含糊不清地说着。
霍北山脚上的水都顾不上擦,赤着脚踩在地上,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大手粗糙,掌心滚烫。
他把她的手拉到煤油灯底下。
那双手,本来又白又细。
可现在,食指和拇指的指腹上,磨出了两个亮晶晶的水泡。
中指侧面也被线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子,刚被扎的地方正往外渗着血珠。
“这咋弄的?”他声音沉得吓人。
“做衣服磨的嘛,这布太硬了……”姜甜甜想抽回手,却被男人攥得死紧,“哎呀你快松开,又不疼,挑破了就好了。”
“放屁!”
霍北山骂了一句,也不知是骂谁。
他盯着那两个水泡看了半天,像是看着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然后,他突然弯下腰,把那节手指含进了嘴里。
舌尖轻轻卷过伤口。
姜甜甜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麻感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北山哥……”
霍北山吐出手指,沉着脸把炕上的针线笸箩一把端起来,放到了柜顶上。
“不许做了。”
“就差个袖口了!”姜甜甜急了,“天冷了你穿啥?”
“老子皮厚,冻不死。”霍北山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转身去柜子里翻出紫药水,抓着她的手仔细涂抹,“这两天别沾水,碗我刷,衣服我洗。”
那天晚上,霍北山在炕上翻来覆去烙了好久的饼。
第二天,姜甜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灶坑里的火封好了,锅里温着粥。
晚上,霍北山平常回来的时间没见人影。
姜甜甜有些发慌。
虽然知道他身手好,可这年头路上不太平,他又是个急脾气。她一会儿去门口望望,一会儿又去把菜热热。
就在她第三次跑到院门口的时候,终于听见自行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