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这几天净往霍北山跟前凑,非要来家看看到底是啥样的仙女,能把霍北山这块冻了三十年的铁疙瘩给焐热了。
霍北山被他缠得实在没法。
不过,想到自家媳妇儿这些天确实闷在院里,怕她憋坏了,终于松了口。
“走。”
霍北山抓起雷锋帽扣头上,“到地方嘴上安个门,别咋咋唬唬,吓着你嫂子。”
“得嘞!”
骑车过来的路上,远远地就看见烟囱里冒着白烟,窗户里透出点黄光。
霍北山停下车,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锁。
那根沉甸甸的铁链子哗啦一声,让他扯下来,随手扔在墙角。
动静挺大,屋门立马开了。
姜甜甜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许是灶房的温度高,把她那张脸熏得红扑扑的。
“北山哥,回来啦?”
这一声,又软又清脆,跟在后头的赵大勇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探头一瞅,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乖乖,这哪是娶媳妇,这是把墙上年画里的女娃给抠下来了吧?
皮肤雪白,眼睛大大的,一个蓝布围裙系在腰上,黑长的辫子垂在身后,站在那儿俏生生地笑,比林场宣传队那几个女知青加起来都好看。
“这就是嫂子吧?”赵大勇支好车,拎着糖就往里冲,“哎呀妈呀,老霍你这命也太好了!我是赵大勇,老霍的战友加同事!”
霍北山没说话,身子一横,结结实实地把赵大勇挡在了半米外。
他从赵大勇手里拿过糖,递给姜甜甜。
“拿着,不用跟他客气。”
“赵同志快进屋,外头冷。”姜甜甜笑着接过东西,侧身让他们进来,“饭马上好,先上炕暖和。”
屋里暖烘烘的。
霍北山和赵大勇盘腿坐在炕上,中间支着个小炕桌。
赵大勇嘬了口酒,辣得直抽气,连忙拿筷子夹了根腌萝卜条。
他眼睛往灶间门帘子那儿瞟,压低了嗓门。
“老霍,听说了没?”
霍北山剥了个花生米扔嘴里,没抬头:“啥?”
“就张老五啊!”赵大勇一拍大腿,又赶紧把声儿压下去,“那老光棍,前儿个晚上被县局的人给堵了!”
灶间里,切菜的刀声顿了一下。
外头的声音,一字一字往姜甜甜耳朵里钻。
“地窖里搜出来一堆东西,人参、鹿茸,还有熊掌!听说连夜就给押走了,这回少说也得关个十年八年!”
霍北山给自己倒上酒,脸上没啥表情:“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