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鼻子,指头上一片红。
真他娘的出息。
昨晚他特意在两人中间横了个枕头,又往灶坑里多塞了几根柴,想把炕烧热点,省得人再滚过来。
谁成想,姜甜甜倒是睡美了。
他自个儿遭了罪,睡醒嗓子眼儿都快冒烟。
偏偏一扭头,就看见姜甜甜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微张,呼吸均匀。
霍北山撇过头去正要下床,鼻子一痒,血就下来了,偏偏还让姜甜甜看了笑话。
他胡乱擦了把脸,进了屋。
姜甜甜已经把炕收拾利索了,脸蛋睡得红扑扑的,正小声嘀咕:“昨晚这炕咋这么热啊,跟睡在灶坑里似的。”
霍北山没搭腔。
早饭是绿豆粥,配咸菜疙瘩。
绿豆煮开了花,沙沙的,败火。
霍北山呼噜呼噜灌了两大碗,才感觉燥气压下去点。
吃完饭,霍北山没上山。
兔子得拾掇,皮子得硝。
再加上这几天没睡好,他也懒得动弹。
他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刮兔皮,姜甜甜拿着一件他的工服出来了。
袖口扯了个大口子,棉花都往外龇着。
“哥,你衣裳破了。”
霍北山撩起眼皮扫了眼,“见天的钻林子,估计让树杈挂的。没事,还能穿。”
“那哪行,风都灌进去了。”
姜甜甜转身进屋,拿了昨天男人买回来的针线包,“我给你补补。”
霍北山刚想说不用,老爷们家家的哪那么多讲究。
可一抬头,看见姜甜甜已经坐在了小板凳上,熟练地穿针引线。
这衣服料子硬,针不好走。她拿着顶针一顶,针就过去了。
霍北山手里的刀停了。
他看着姜甜甜。
对方低着头,很专注,阳光落在她头发上,毛茸茸的。
他在林场待了五年,这院子除了狗叫就是风声,什么时候有过这景象?
破了的衣服,不是拿胶布粘,就是胡乱缝两针。
哪有人这么捧在手里,一针一线地补?
“北山哥。”
姜甜甜忽然抬头,“口子太大,平缝不结实,我给你绣个竹叶遮一下行不?”
霍北山不懂绣花,他只看见那难看的口子上,多了几片绿叶子。
针脚密实,比原来结实。
“随你。”他低下头继续刮皮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没扎着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