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昱回神的时候,发现就一眨眼的功夫,针剂管就已经空了。
覆水难收,时光也不能倒流回萧珩打针之前。
多说无益,时昱迅速拿出纸巾,覆在针眼处,防止血流出来。
他自以为动作很轻,却没想到过了好几分钟,那点蚊子大的针眼,依然还会有血渗出来,而且萧珩手臂打针那一块儿,直接淤青了!
“放手!”时昱再次用摁住针眼时,萧珩终于忍不下去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嫌臊的慌?”
时昱惯常多思,他不知道萧珩的这句“放手”,究竟是字面意义上放手,还是指他们之间的感情,亦或者是指他对零号研究院。
所以,萧珩眼睁睁看着这人像是没有脸皮一般,继续拉着他的手臂。
又或许,这人已经修炼成精,脸皮太厚,根本无法戳破。
他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阿珩,你知道的,我不会放手!”
“而且……”时昱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零号研究院不是在算计你,利用你呢?”
零号研究院众人:“???”
也是没想到,时昱这个狗比玩意儿,为了让萧珩选择他,竟然对竞争对手,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诋毁拉踩。
萧珩早知道时昱这张嘴有多厉害,不与他争辩这个。
他垂下双眸,有意忽略掉一直坐在他身边,默默守候的祁桓,以及祁桓怀里担忧到不行的时霖,继而道:“时间所剩不多了,元首大人,是真不打算要你的元首宫了吗?”
时昱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豪气道:“一座空城而已,炸毁就炸毁吧!用元首宫断掉你回零号研究院的念头,不亏!”
萧珩身经百战,根本没有被他这句话气到。
一艘星舰而已,研究院会缺吗?
萧珩从祁桓怀里抱过时霖,轻声安慰几句,这才问他:“时昱,你到底,为什么要针对研究院?”
现在的联邦,在人类历史上,算是史无前例的强大,又为什么一定要死磕着零号研究院不放呢?
萧珩至今也没有想明白,时昱做这些事真正的出发点,到底在哪里?
退一万步来讲,谁不想拥有联邦这么个大靠山呢?
不是萧珩和研究院不肯让步,而是时昱,明显就没有要留下研究院的意思,到底是为什么?
不曾想,他问出这句话后,一直都欲言又止,但始终沉默不言的祁桓,主动开口了。
他问抱着时霖的萧珩:“可是阿珩,联邦,也是你的家呀!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研究院呢?留在这里不好吗?我们,还有阿霖,都在联邦啊!”
萧珩终于抬眸,静静注视着祁桓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面庞,最终还是彬彬有礼地摇了摇头,轻声拒绝:“非常遗憾,不能如您所愿。”
他非常坚定地表示:“我的家,在零号研究院,不在联邦。”
于情于理,萧珩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抛下零号研究院,他很认真地表示:“哪怕如今,我已不再是零号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员,哪怕我在零号研究院那边,确实没留什么物质上不可或缺东西,我依然是研究院的人。”
“在我失去零号首席的权能地位,可能被时昱直接带走,过上曾经那种生活的时候,杨铮燕教授他们,代表零号研究院,站出来帮了我!”
就冲这一点,萧珩就站研究院。
可研究院于萧珩而言,不只有这点意义,他继续道:“七年多以前,当我被人像条用完就丢的老狗一样赶出来、在联邦走投无路、活得最不像人的时候,是我的导师和研究院,伸手拉了我一把。”
“我们非亲非故,他们却把我从地狱深渊里拉出来,没有研究院,就没有今天的萧珩;没有杨教授他们,萧玥妍和萧憬琛,还有我自己,都不可能活下来!”
萧珩垂下眼眸,盯着时霖脑袋顶儿上的发璇儿,低声道:“有些人生来就站在高峰,他可以翻脸不认人,可以冷漠到抛妻弃子、断人生路。”
“可我不能。”萧珩很拎得清,“我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年纪,我分得清谁是真的对我好,谁又是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有情有义的是人,无情无义的是畜生!”萧珩唇角牵起一抹苍白的笑,他问祁桓,“要是换做您,是愿意当人,还是不人不鬼的畜生呢?”
萧珩没有指名道姓,但祁桓又不傻,不可能猜不出来他说的人是谁!
因此,祁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亏欠亲生子多年的愧疚,以及萧珩始终没有认亲的打算,逼得祁桓再次落泪。
萧珩到底是个心软的,他把时霖放到旁边的沙发上,拆下自己礼服上的丝巾,递给祁桓:“您擦擦眼泪,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