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芄掏出镜子一看,顿时哭得更惨了!
也不知道姑姑出的什么馊主意,非要用这种不防水的。
他画得好好的眼线,直接被哭花了,黑乎乎的膏体顺着脸颊往下淌,糊得一脸狼藉。
模样看着非常可怖,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萧珩接受不了他现在这副狰狞面孔,连忙道:“你先洗个脸,有什么话等下再说!”
等下洗完脸,他装了这么多天的伤病,就全都露馅儿了!
林芄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跪下,期期艾艾。
这可吓坏了,连忙起身避开:“别,我不是你爹!受不起你这么大礼!”
林芄铁了心要拉着他丢人丢到姥姥家,萧珩可不奉陪,直接唤来机器人警卫将人拖走,送进洗手间!
从刚才起,林婉君就在欣赏林芄的表演,可惜他完全不是萧珩的对手!
这个废物点心,要他有什么用!
还是得她亲自出手!
旁边跟着的beta女佣,很有眼色地给她添了杯咖啡,她一边喝,一边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点规矩都没学会!实在是不太能配得上时昱。”
真正的轻慢,往往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般夸张。
他们羞辱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直接用尖酸刻薄的语言打压,也没有乖戾狂傲地炫耀“我有,你没有”。
他们往往会戴上最好看的面具,维持着高高在上的良好教养,从容不迫地走到你面前。
佯作无意地落下他们的目的,如果你不能如他所愿,那么你的一切,将会被贬得一文不值。
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什么物欲、精神上的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而将你这只误入他们世界的怪物,吞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之前;将你的尊严,一点一滴地踩进脚底,细细倾听你灵魂深处的哀嚎,才是他们生活中最大的乐趣。
“……”
额……四目相对,萧珩沉默片刻,依旧诚恳道:“你说得对。”
“这就是你的对待长辈的态度?”林婉君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你也太没有教养了!”
萧珩不接她这茬儿:“女士,请恕我直言,我不是你们联邦人,你也不是我的长辈;如果您觉得自己岁月痕迹渐显的话,我也可以尊一下!”
旁边跟着林婉君和林芄来的一群人里,明显传出了笑声。
林婉君朝那个方向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这群跟着她来的观光团,立马噤声。
处理完那边,她这才扭头,不紧不慢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倒还是没有半分长进,看来我当年对你的那些教导,你都忘了!”
萧珩冷冷一笑:“夫人赐教,莫不敢忘!”
“那你还敢回来!”林婉君终于是拢不住火,声音尖锐道。
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话锋一转:“也不知道你的脸皮,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一个帝国余孽,当年没有杀了你,都算我们仁慈,你竟然还敢跑回来!”
萧珩不再是当年的他,他今天坐在这里,就是要把一切事情都说清楚。
“您倒说说看,我有什么不敢回来的?”
林婉君立马换上一副愁容:“也不是我非要针对你,而是你本来,就不该嫁进我们时家!”
“何况你后来,还做出那样的丑事;不是我们容不下你,而是你做的,太过分了!”
“过分?”萧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我过分?”
林芄这时候也回来了,他可能随身带了化妆品,把自己打理得精致又体面,丝毫看不出刚才满脸黑道道的狰狞样子。
他一上来就嚷嚷:“你敢说,你当年在元首身边,没有意图要刺杀他的意思吗?”
“你敢说,你当年身在元首宫,身为元首的oga,却背叛联邦,为帝国窃取联邦机密吗?”
“你敢说,前些日子你没有让你那几个小野种,刺探联邦的机密吗?”
“你敢说,你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报复联邦和元首吗?”
萧珩就坐在那里,看他们姑侄俩,一唱一和地演戏。
很显然地,林婉君的段位,要比林芄要高出不少。
作为oga,萧珩能明白林芄在家族里的处境。
林芄无非是世家推出来的、一颗非常有用的且听话棋子。
世家想借着这只提线木偶,为他们的家族获得更多的利益。
而林芄心甘情愿为他们所利用,不过也是想借着世家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一丘之貉,谁又比谁好到哪里去呢?
他忽然从前的自己,做帝国的oga小王子的时候。
他也像只提线木偶一样,受人摆布。
不同的是,经过多年努力,他终于摆脱了受人摆布的命运,成为自己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