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霖作为这帮小崽子们当中的大哥,一上来就自告奋勇地站出来,替他们解说。
时昱要先去见元帅他们,他对萧珩说:“阿珩,肖家二老早年间镇守边境,在联邦也是久负盛名的英雄人物,他们等下就到,你要见见先他们吗?”
这次,萧珩没有犹豫:“好!”
不论他愿不愿意,所有他曾经拼命躲开的东西,都在今夜蜂拥而至。
他所能做的就是,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命运的审判。
联邦与超人类这场仗打得太过艰难,付出了太多太多的鲜血,但在此时此刻,萧珩却由衷地觉得: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直面一切惨淡,这才是人生最艰深的战役。
它往往不在攻城掠地的艰难上,而是囿于内心的方寸煎熬。
人的身上从来不乏惰性,遇到困难,逃避往往是最有用的方式。
可是眼下,萧珩已经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外界对他的谩骂、怀疑,以及过往在帝国和联邦的阴影,都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合。
与自己对抗的战争,是每个人都无法回避的战争。
战场在自己身上,没有冲天可见的硝烟,灵魂却每时每刻都在承受万般煎熬。
萧珩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气,即使是经历着那么多事情,他也还是会怕。
今晚的这场宴会,和他二十二岁时,在联邦学成归来,于帝国皇宫参加的宴会,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
十年了,命运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地。
十年前,在帝国皇宫,他一朝得知自己的身世,被帝国弃若敝履。
十年后,他终于要见到自己的双亲了!
说实话,萧珩这两天酝酿了很多措辞,但真正要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十多年了,想到第一次见到自己生父,萧珩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那种“做什么都感觉不对、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却又无从下手”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有温逸珠玉在前,萧珩真的很怕他们会不喜欢自己。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萧珩都算不上一个身娇体软爱撒娇的oga。
他也从来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那种讨人喜欢的oga。
他做不来见人就笑、三两句话就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的事。
也害怕从别人身上看到那种,震惊中夹杂着愧疚、欣慰中满是遗憾与怜爱的表情。
他太不擅长处理这些了!
去见他们的路上,萧珩久违地感觉到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