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召大家和平为主,希望大家能摒弃暴力,不要轻易被人煽动复国念头,安分守己平稳度日才最要紧。
他从不是不忠于故国,只是心性软弱,心地太过仁善。
萧晏之这个人,见不得流血牺牲、生灵涂炭,所以说他不适合生活在这个时代,还真没错!
曾经,帝国灭亡的时候,他无能为力。
如今,得知温祈要被枪决的消息后,萧晏之想极力挽救他的生命。
其实,温祈在帝国覆灭后,曾数次登门求助萧晏之,希望借助他的声望和人脉,收拢旧部、伺机再起,重启战火。
彼时萧晏之断然拒绝,他不愿再见山河动荡、百姓流离,更不愿好不容易平息的战火再度燃起。
“萧晏之,这些年,你忙着直播,埋头做慈善,难道不想知道,帝国灭亡以后,温祈具体做了什么吗?”
说实话,萧晏之的确不太清楚。
时昱抬手示意,许辞立刻应声而入,将整理详实的卷宗,一一整齐摆放在萧晏之的面前。
“这里记录了温祈蛰伏在联邦的这些年,挑起的所有战乱、制造的所有惨案,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时昱看向一旁沉默无言的萧晏之,语气冷硬,“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他为什么非死不可了!”
萧晏之半生温和,即便从前温祈屡次对他恶语相向,骂他榆木脑袋,迂腐不成气候。
他也始终觉得对方只是执念太深,尚有回头的余地。
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始终愿意以最大的善意揣测他人。
他从未料想过,那个在他记忆深处,文质彬彬、谦和有礼的温祈王子,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背负了无数无辜者的性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温祈居然能犯下这么多的罪孽,造成这么多惨案发生?
他花了三天三夜,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将卷宗看完了。
一桩桩惨烈的战事,一条条无辜的性命,一幕幕家破人亡的惨剧,重重压在他的心头。
不过短短几日,这位风骨儒雅的老者,仿佛骤然苍老了数岁。
萧晏之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满身的平和淡然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疲惫与苍凉。
他自请永远关在安全局,但时昱最终,还是放了萧晏之。
这老头儿就是太拎不清了,不算什么恶人,时昱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再说了,把他关在这里,安全局不仅要负责他的人身安全,还要天天管他吃喝拉撒睡!
还不如放了他,让他自己醒悟!
时昱已经很多年没有给人上过课了,但看着颓然憔悴的萧晏之,还是提醒他:“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所有的和平,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建立在足够的实力之上,唯有手握底牌,方能守住安稳。”
听完这番话,萧晏之瞬间红了眼眶,老泪纵横。
他当了一辈子的老好人,以前总是想着和稀泥,万事以和为贵。
他从前,总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打,能不打仗就不打仗,大家和和气气地坐下来谈不好吗?
临了,在时昱的提醒下,他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办公室里,萧珩听完所有前因后果,心底的疑惑依旧没有尽数消散,他看着时昱,轻声问出了心底最后的好奇:“所以,他为什么要改姓萧?”
他不否认萧晏之这样的人,心怀大义、可悲亦可敬。
他敬佩萧晏之这样的人,但永远成为不了这样的人。
而且敬佩与讨厌,并不完全冲突。
作为军事武器专家,萧珩主战,认为只有手中有武器,才能守住自己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从来都不认可萧晏之的理念。
同样地,他也不会喜欢一个见面就说你“心硬”、“牙尖嘴利”的人。
所以无论萧晏之如何请求,他始终没有再见这老头儿一面。
因为过往的伤恸经历,萧珩想事情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所以他必须要知道,萧晏之到底为什么改名;还和他同姓。
这件事,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时昱想起萧晏之的原话,无奈失笑,眼底带着几分唏嘘:“我问过他了,他说,同姓可以亲近一些。”
萧晏之的心思纯粹又笨拙,可时昱只觉得这人脑子天真地可怕。
在他的视角里,彼时的萧珩,是帝国送往联邦和亲的oga小王子,他身居元首夫人的高位,是联邦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而那时候,帝国刚刚覆灭,残存的旧帝国子民,在联邦备受排挤。
没有一个联邦人待见他们,大家找不到一份可以维持生活的工作,甚至住宿都只能蜷缩在不要身份证明的破旧贫民窟里。
萧晏之一人能力有限,拼尽全力帮扶的人数也很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