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喉结微动,低声呐呐问着:“那……那些收贿的官员呢?他们若是真的临阵倒戈,要怎么办呢?”
“不重要!”时昱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眉眼淡漠,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职场本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游戏,不必每一局都非要赢,这不现实。”
“这些人倘若真的在紧要关头叛投敌营,根本不足为奇。”
“高官厚禄、滔天权势的诱惑,没几个人能真正抵挡得住。”时昱凑近了,还有闲工夫给萧珩举例子,“就像时霖喜欢吃茉莉奶绿冰激凌,你喜好喝茉莉红茶一样,强行让人控制本能,本就有违人性。”
“……”萧珩居然有点被他这通歪理邪说给说服的感觉。
时昱抬眼看向萧珩,目光深邃,面带微笑:“那些人,不过蝼蚁而已。”
“你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他们会像争食的恶兽一样,前赴后继地拥戴你。”
“一旦你跌落神坛,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你,甚至会将利爪刺向你的后背。”
“所以,我从来都不需要他们的绝对忠诚。”
“棋子,就要物尽其用!”
“一场游戏,我只需要赢下最后那一场就够了。”
时昱说得漫不经心、云淡风轻,萧珩听得冷汗涔涔。
多年以后的这一刻,萧珩终于窥见联邦元首冷漠假面下,犀利的政客本色。
也是直到这一刻,萧珩才真切意识到,时昱这个人,究竟有多可怕。
他真的太可怕了!
时昱能走到今天,他真的把人心、人性,看透了,也利用到了极致!
怪不得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锋芒万丈的联邦元首,从来都听不进自己半句规劝呢!
萧珩,你跟人家,从来都不是一个段位的!
之前萧珩一直以为,自己陪在时昱身边那一年多,除去时霖之外,也并非什么都没得到。
最起码,他从时昱身上窥见和学到了很多东西。
覆灭帝国时的狠辣决绝,信息素攻击他与林婉君合谋刺杀联邦元首时的狠心猜忌,逼他生下时霖后签字离婚时不留余地的凉薄绝情……
他在联邦、在时昱身边,待得身心千疮百孔、痛彻心扉的同时,他自以为将联邦元首的每一面,都看得清清楚楚。
满心锥心刺骨的伤痛里,他一度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alpha的所有模样。
可如今他才恍然明白,过往所见,不过是时昱的冰山一角。
时昱对他,终究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其实时昱原本瞒得天衣无缝,他本可以安稳生下时霖,可以不在那个时候知晓帝国覆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