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着清洗标记,被迫离开联邦,连自己的亲生儿子见一面都不行……
在联邦的种种遭遇,他何止痛不欲生,简直比扒皮抽筋还要难以存活……
他能活着,好好活着,并且还能站在时霖面前。
不是因为命大,而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咬牙往前走。
他把血和泪都吞进肚子里,一点点从泥潭里爬起来,顶风冒雪地走到今天,不可能因为旁人,就再被威胁利用。
他已经不是当初一无所有的萧珩了,他不想再身不由己了。
萧珩不想骗时霖,也不会骗时霖,他睁开通红的双眼,告诉这个于时霖而言,残忍至极的答案:“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零号研究院和联邦必须要展开合作。作为零号首席,我必须来联邦。”
果然如此!
时霖昨晚还在期待,爸爸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才回来的。
爸爸是为了他才回来的,他这么多年的等待没有白费。
可现在,爸爸就在他面前,他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来,不是为你。
你,并不是我回到联邦的理由。
时霖从萧珩怀里退出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萧珩脸上的眼泪。
“你不要哭了!”小家伙儿一看就是在强忍着眼泪,声音有些哑,却还在努力装出大人的样子,“你是大人了,不要哭了。”
萧珩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出手,把时霖抱进怀里。
时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只是一下。
然后他放松下来,靠在萧珩怀里。
他的小手攥着萧珩的衣服,攥得很紧。
萧珩抱着他,把脸埋在时霖的头发里。
他哭了很久,压抑了多年数不清的思念、愧疚、痛苦、想念,全都在这一刻涌出来。
萧珩抱着他的孩子,哭得像个小孩儿。
时霖没有推开他,他只是安静地待在萧珩怀里,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不要哭了。”时霖小声说,“你身体不好,哭久了会不舒服的。”
萧珩抱着小家伙儿,哭得更凶了。
时霖无奈地叹了口气,完全不像个小孩儿,倒像是一个稳重老成的大人,在安慰一个任性的小孩:“好吧好吧,你哭吧。我陪着你。”
“我永远爱你哦,爸爸!”时霖不知道怎么安慰哭得难以自抑的爸爸,只好释放了自己的安抚信息素。
茉莉奶绿冰淇淋的甜香弥漫开来,包裹着他们,那是时霖除了拥抱和说爱你,所能给出的最好的安慰。
当年,我离开了尚在襁褓的宝宝。而现在,他却还在说爱我!
萧珩愧疚地无法自拔,抱着时霖哭得更凶了。
时霖的小手不停地顺着爸爸的背,他能感觉到萧珩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震得时霖的胸口也跟着发麻:“爸爸,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开,也不管你今天为什么回来。我永远都爱你,一直爱你。”
“对不起……”萧珩的声音闷在时霖的头发里,含混不清,断断续续,“对不起……宝宝……真的对不起……”
时霖抿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但他没有再哭。
他是顶级alpha,是男子汉,他要坚强。
他不能再哭了,爸爸已经哭成这样了,他要是也跟着哭,那爸爸岂不是更难过?
他要是再哭,那谁来安慰爸爸呢?
“都是爸爸不好。”萧珩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哽咽和颤抖,“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联邦,可我带不走你……”
“他们所有人,都在赶我走,我连看你一眼都不行……”
“爸爸爱你,爸爸也永远爱你!”
“我回来了……我现在回来了……”
“我会补偿你的……宝宝……我会好好补偿你……”
萧珩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他的手在时霖的背上反复地抚摸着,像是在确认这个孩子是真实是存在的、是真真切切在他怀里的,不是他臆想出来的。
“你要是愿意……”萧珩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很重的决定,“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我可以和你父亲争抚养权。”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萧珩自己都愣住了。
抚养权,这三个字太重了。
重到萧珩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可一旦说出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要和时昱撕破脸,意味着要他要跟联邦元首,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意味着要把那些年所有的伤疤都重新揭开,摊在法庭的灯光下,让所有人看都看到他曾经的不堪。
但他说了,他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反而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时霖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