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真的太疼了,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剜他的肉,抽他的筋,剥他的皮。
为了防止他挣扎得过了头,萧珩双手双脚都被绑在了手术床上,痛到极致的时候他只能咬着牙,发出压抑的呻吟。
“忍一忍。”医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模糊不清,“快好了……”
快好了,又是这三个字,它像是一个永远到不了的彼岸,给萧珩希望,又把他拖入绝望的深渊。
腺体一点点剖解,信息素一点一点地被剥离,那些和时昱在一起的记忆,也随之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梦醒
萧珩实在太虚弱了,那个所谓的小手术,不亚于萧珩一年多以前生时霖的时候。
那时候,他虽然痛苦,但并没有绝望。
他知道他还有孩子,他马上就可以与孩子见面了。他是怀着这样的信念,一点点撑下来的。
但清除标记手术不是,这种痛苦无休止,没有边际,没有尽头。
而且,他没有期待了,他只是在绝望中挣扎,并不期待能再次苏醒。
术后第三天,萧珩依然起不来身。
他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窗外阳光很好,照得病房里亮堂堂的。
但萧珩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这几天夜里他总是心悸,总是惊醒。
有时候明明睡着了,心脏会猛地一跳,把他从梦中拽出来。然后就是漫长的折磨,后颈一阵一阵地疼,他只能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直望到天亮。
他瘦了很多,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脸,现在更是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苍白。
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还没死透的骷髅。
护士进来换药,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萧先生,您得吃点东西,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的。”
萧珩点点头,没有说话。护士走后,他闭上眼睛。吃东西?他吃不下去。
每一口都像嚼蜡,每一口吃下去就想吐。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吃,因为他想活下去。
哪怕没有期待,也要活下去。
这天快下午的时候,护工推他下楼透透气。
说是透气,其实是换个地方半躺着。萧珩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脖子上的纱布在光下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