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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1章 最初的火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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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里的沙暴就像海啸一样，堪称遮天蔽日，不过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石林后，沙暴却像是给无形的大手抚平，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这寂静着实怪异，不过，菲尔丝每次心神不宁地从甲板下来，都能感到飞渊船停泊的地方各有各的怪异。她站在石林顶上，手紧紧抓着阿娅的一宿，看着前方浮游半空的水母逐渐飘来。

在她们俩身后，除了伯纳黛特还勉强飘着，其他船员全都横七竖八瘫在荒漠地表上，勉强有意识尚存的，也只是直勾勾盯着前方这支尤为怪异的法师后裔队伍。

它们和塞萨尔描述的样子不一样，虽然还能称作浮空水母，却也只有这个称呼相似了。看来从塞萨尔离去之后，荒原此地的岁月又是流逝了不知多少万年。但诡异得可不止如此，法师后裔离他们越近，菲尔丝手中权杖就越震荡得越厉害，这柄权杖是渎神的权杖，从希耶尔的神域偷来了它迷失的神迹。能让此杖激荡不已，靠近的必定是神祇使者。

所以这支法师后裔，它们确实是此地熔炉神迹的源头，菲尔丝想道。然而塞萨尔从未在荒原传下神迹，前方神迹原始狂暴，也和真正的萨加洛斯神迹完全不同。

不过，真相就要揭晓了，她原以为他们前往此地，为的不过是一支最为兴盛的法师后裔，即使功成回归，也不过是召它们前往现世为破灭之战奉献力量。此时发觉完全不同的熔炉神迹，她才逐渐意识到事情有异，这其中既有荒诞感，也有笃定感。荒诞感在于目的的收获的差距之大，简直是在垃圾堆拾荒的时候捡了块金子，笃定感则在于，和塞萨尔有关的一切，牵扯到怎样骇人的真相都不奇怪。

菲尔丝觉得他们现在完全是赌徒，破灭之神投下一个赌注，就害得他们倾家荡产，曾经累积的一切力量也都荡然无存。如今他们押上全部身家来到荒原，为的不过是争回一点老本，此刻收获却远不止如此。

连他们背后的飞渊船都像是这场相遇的先兆。

“接引者终于到来了。”升腾的回音从远方升起，是许多漂浮个体同时发出的声音。

其中一个漂浮个体来到菲尔丝面前，她觉得它就像一个飘在半空的球体，直径就和她的身高差不多，十多条胳膊从身体各处伸出，活像是打结的粗麻绳。没有头部，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耳和口，只在漆黑的外壳上覆满了黑色鬃毛。鬃毛质地像是铁丝，遍布全身。她拉着阿娅往一侧退了两步，成千上万的鬃毛都跟着她的脚步转了过来。

“眼。。。。。。眼睛？”菲尔丝差点失声叫出来。希耶尔的神迹不止抵挡了熔炉神迹，还为她遮蔽了几乎一切外在感知，除了用眼睛直接看到她们，没有任何离奇的感官可以感知到她们。

如此看来，它们每个球体上覆满了鬃毛，其实是长了遮蔽全身的不知多少万枚眼睛。不过，这么多眼睛遍它们的外皮，要怎么整合每一只眼睛看到的图像？或者说，它整个身体都像是一个巨大的眼，这些鬃毛都是一整片巨大的的视网膜？

“你就像传说中的先知一样富有洞察和智慧。”又是升腾的回音，许多漂浮的个体同时发出声音。它们成群结队漂浮半空，围绕着他们形成一个个圆环。

“我是这里的，呃，副船长，船长还说不出话，其他人都晕过去了。”菲尔丝说。

“我们的神力还不完备，”漂浮者们缓缓说道，合唱一样的声音透着怪异的韵律，“狂暴的力量会冲垮生灵的意识，这很正常。”

菲尔丝眯起眼睛，“除了塞萨尔以外，我还没听过任何人说过这种话。他是行走在人世间的神，你们又是什么？难道你们不是一支法术学派的后裔吗？被荒原诅咒才变成这种姿态吗？”

“恰恰相反。”漂浮者们说，“并不是我们作为法师来到此地，逐渐遭受诅咒，最终化作如今的姿态。是萨加洛斯注定诞生，为了让神诞生，先知才会来到此地，才会接受先知指引，才会接纳荒原的侵蚀和诅咒，改变自身的存在。从古至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为了抵达已经确定的终点。先有结果，才有前因。”

阿娅已经给它们弄晕了，一边拍自己的脸，一边奋力摇头，好像觉得自己还没睡醒。菲尔丝也环视了一圈漂浮者们，一条条圆环围绕着他们缓缓旋转，所有个体似乎像是某个伟大整体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呃，熔炉之主萨加洛斯，它其实还没有诞生？”她问道。

“你的洞察已经超越了现世受限的因果关系，”漂浮者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让我很欣慰。熔炉之主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神，甚至升华变革的神理也本不存在，你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吗，年轻的法师？先知也许对你讲过他的故事。”

“呃，上一次破灭？”菲尔丝反应过来了。

“在谎言和虚像之主俘获来自异域的先知之前，从未有过真正的升华和变革。”

“也不可能有萨加洛斯诞生的契机？”

“在先知来到人世之前，一切流逝的岁月和文明变迁都只能在这片土地上打转，”漂浮者们应声说，“所谓升华与变革从未发生过，因为还等不到最初的火苗燃起，来自某种神理的深渊之兆就会吞噬现世，接着破灭之神毁灭一切，世界再次回到起点。循环往复的诞生和破灭就是这个世界的命运和诅咒，其中的历史就像泡沫，一触即碎。”

“这么说来，是谎言和虚像之主俘获了塞萨尔，纵容他在深渊吞噬的土地上发展各种技术，把深渊世界一直延伸到虚空深处，才有了所谓的火苗？但这样的话，萨加洛斯不应该从一开始就。。。。。。”

“空有起源之理，却无起源之实，”漂浮者们说，“升华变革都是在虚像深渊吞噬世界之后才发生的事情，阿纳力克不会铭记这些罪恶的历史，自然也不会铭记这份神理。虽然在超越时间和因果的神代中，熔炉之主已经存在，但在现世，熔炉之主仍需先知引导。此刻它仍未诞生，它仍在等待你们，接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