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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灵魂锻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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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尔的真身屏息无言,手扒着襁褓,越过卡莲修士的肩膀注视阈界。他在观察,在凝视,寻觅这地方任何一丝不安的种子。他和塞弗拉发现的预兆正属于阈界,如此内外配合,交换感知,才能达成最完美的预见。

他们一行人的脚步不断加快,只因吞下神人骨血之后灵魂和肉躯都得到强化,几乎是在复杂的阶梯和长廊中飞驰。即使平日步伐缓慢的卡莲修士,在他的加持下也能健步如飞,追逐着前方剑舞者的足迹前行。

伊斯克利格的剑舞者们领头疾行,米拉修士紧随其后,隐去存在,以一片高悬的光晕照亮路途,引导后续人等跟上步伐。法术之光将他们交错的暗影投至脚下梯级,勾勒出蜿蜒扭曲的肢体弧线,有时,也会描绘出一片深不见底的断层深渊。

他们不断往下,沿途中看到各种诡异的建筑构造,此路不通的曲折走廊、位于脚底的方形窗户、堆满无目头颅的暗室、凌空悬在头顶的环形梯级,越往下深入,阈界的建筑构造就越诡异。建筑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宽窄不一、高低不一,就连轮廓也兼具各式各样的几何形状。

仔细想来,阈界就是库纳人的战争堡垒,是废弃之后的遗迹,这些古老之物,也许正诉说着他们久远时代的恐怖。

塞萨尔可以感到古老的诅咒遍布阈界,比这地方无边无际的黑暗更叫人窒息。受苦的灵魂困在永恒奴役的法阵之中,像极了深渊之神永恒炼狱的雏形。他的洞察传到塞弗拉那边,令她也几乎窒息,右手扼住喉咙,牙齿几乎咬入他化身的血管。

这地方是从废墟中重建的研究场,残垣断壁巧妙融入新的建筑构造当中,古老的残骸也随处可见,如同怒海抛掷的沉船遗迹。虽然他们一路急行,连带着身侧事物的细节都模糊不清,但他的洞察足以分辨古老和新生,清晰窥见此地原貌。

那些直达深渊的断层分明就是古老地基的边缘,彰显出白魇加盖阈界之前的巨构规模。

浮空要塞。巨构堡垒。灵魂炼狱。

不久前,塞萨尔还指望至高长老为他们开拓路途,吸引所有目光,如今剑舞者在黑暗虚空中狂奔起来,也开始制造杀戮。无目的白瓷莫斯兰碎裂满地,外壳惨白近雪,衬得那些黑色油液污秽至极。灵魂如灰尘从躯壳中渗出,和它们的血肉一样不似人类之状。

在黑暗中度过千百年之久的白瓷莫斯兰举止机械,行动诡异,死后的抽搐也不似血肉生灵。借由尚未死透的一两具残骸,塞萨尔发现此物不止是血肉灵魂和法兰人迥异,思维结构的色彩也完全不同——是一种灰暗苍白的色调,既阴森又诡异。

“你看得太深了,”卡莲修士忽然说,“有时候,危险的预兆会像深渊一样将人吞噬,比危险本身更可怕。”

“鲁莽是我的习性。”塞萨尔说。他扫视地上死于剑舞者利刃的莫斯兰,不禁感到奇异——杀得太顺利了,就像他们是为此而生的。

“岩石圣战,”伊斯克利格忽然开口,“未曾想到,往日之战也能在方今重现。剑舞者正是为破碎顽石而生。”

塞萨尔皱眉,思绪随着库纳人的话语延伸,“你来这里。。。。。。是为朝圣?是为见证?”

“我终究会带着我的门徒回到此处。”伊斯克利格说。

“你曾经来过。”他已经意识到了,“在库纳人王朝犹存的时代。”

“我曾来此哀悼往事。”

“你可知道正确的道路?”塞萨尔问他。

“我的门徒正在为你引路。”

闻言,塞萨尔瞥向黑暗中的剑舞者。他们不像是在探索未知的迷途,更像是在完成神赐的使命,狂热,虔诚,而且残酷。

“许多时代以后,你为什么还要来这地方?”他追问。

“我的族民还在这里,等待解脱。”

“像幽魂一样受困至今?”他又问。

“王室守卫永恒的使命。”

“我可不好说你的王室守卫如今变成了什么东西。”塞萨尔道。

“无论变成什么,都是我们的惩罚。是始祖傲慢的代价。”

“你可知这阈界该如何破碎,如何阻止它升天而起,遮蔽苍穹,让我们脚下的土地都陷入到黑暗中?”塞萨尔不断发问。

“我困守在此的族民知道。尽管他们已经困守太久。”

“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迷失,不愿听从你的话语。”他沉思着说。

“所有族民都迷失了,救赎之道各不相同,死亡。。。。。。亦是一种救赎。”

“在永恒炼狱尚未降临的时代给予死亡吗?让他们趁早魂归始源?”塞萨尔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

“是极。”伊斯克利格颔首,痛苦的追忆和残酷的决心在他脸上交战。

塞萨尔目视一名剑舞者回身面对库纳人王,和他谈论废墟之上新筑起的构造。同时,他也感到伊丝黎的气息越来越近。原本他假侄女的足迹一直都在他们前方远处,保持着相当可观的距离,如今她也放缓了步伐。他认为,要么就是她负伤严重,要么就是前方已经无法再供她潜伏行进。

预兆的压迫感仍然沉重,但他的思绪因他和塞弗拉交换彼此感受好转不少,有个人能倚靠,总是好过自己独自面对,纵使那人是他分裂出的另一部分。

不过,同时身处多处、同时拥有不同的形体,这种事情总会为他带来不同的情绪、思想和感受,让他的灵魂也不时错位。缠在刀刃和手腕上的丝线、戏服人偶、襁褓婴孩,每一个都在带给他不同的视野和知觉。

为了继续下行,剑舞者的杀戮越发狂暴,米拉修士的法术之光辉映下,莫斯兰的残躯几乎将梯级堆满,染成细节分明的惨白色。残渣和油液覆满地面,遍布墙壁的剑痕让他一度以为阈界内部并不存在光束武器,至少是没给白瓷莫兰斯装配。不过又走了百米远后,一道灼烈的焦痕还是让他确认了安格兰圣枪的存在。

“看起来圣枪数量不多,”塞萨尔说,“至少不比安格兰战场上的法师多。”

他们沿着梯级继续推进,直到光芒挤开黑暗,映出一片已经坍塌的残垣断壁。前路受到堵塞,法术残留的破碎感充斥空腔。

“他们发现白瓷莫兰斯拦不住我们,干脆弄塌了必经之路。”塞希雅说,“你重历旧地的路已经断了,古代人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绕行,”伊斯克利格语气飘渺,“隐秘的路途还有很多,不可能全部封死。况且他们只是些后来者,在遗迹之中造就新秩序不意味着他们当真占有了遗迹。毁灭之举,意味着这些后来者不过是寄生的虫豸。”

塞萨尔扫视破碎的墙壁和阶梯,寻找伊丝黎遗留的痕迹,发现她的气息更远了——这家伙总是在他以为要碰面的时候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正思索间,蛇行者忽然升至半空,抽出条钢缆似的粗重长鞭,甩动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巨响。她面朝右侧墙壁,向后退去,覆满甲胄的手臂猛然外展绷直,如同绑了铅块的绞索,拽着长鞭往后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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