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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真正意识到人们都已走远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那天晚上,塞希雅在篝火边上躺了很久,始终没能睡着。过了一会儿,她转身看向在头盔里爬起来的孩子。月光稀薄,丝丝雨滴穿过树叶,给这家伙的脸颊都蒙上了几条银线,就像个从废弃木偶剧团里捡出来的木偶娃娃。
“我想问你件事。”塞希雅说。
“可以啊,当然可以。”塞萨尔说。
“你确定你不想当雇主?”她问道。
“雇佣兵的雇主谁都可以当,坎德拉都行,剑术老师的学生却仅此一个。”他说,“再说我现在也没钱,全身上下只有一个死人头盔和一件破布。”
“我不会指责我的雇主,不过学生犯错一定会挨打。”她说。
“你会带着我一起去北方吗?追寻你已经不再虚无缥缈的命运指引?”他问。
“会。”她说。
“那就行了。”他说。
“我只是说将来某天会,反正不是现在。”她补充说。
“那你就带我去你要去的每一个地方吧。”他说。
“你会挨打的,塞萨尔。这么些年来,也从没有人真正教训过你。”她不得不指出。
“好。”他说。
“好什么?”她带着疑惑问道。
“没什么,就是好。”他宣布说。
“你真当过去的塞萨尔已经死了?”她忍不住问道。
“我认为贵族们已经谋杀了北方战场上病重的塞萨尔。”他说,“这件事很快就会人尽皆知了。他们不希望我这样的人继续存在。”
“算了,还是睡吧。”她说。
“好。”他点头说。
“我要把篝火熄了,我们缩到大树洞里去。”她说。
“没关系,”他说,“虽然我现在除了思想以外,别的都是个随处可见的小孩,不过只要有思想,适应什么都不成问题。”
等塞希雅熄灭篝火,裹着神殿骑士遗留的被褥缩进树洞里,她又对着黑暗呵了口气。她这好久未曾谋面的学生简直是在冲击她的思维。
“我得再问你一个问题。”塞希雅说。
“可以啊,想问就问吧。”塞萨尔说。
“你当你拥有和占据的一切都是什么?”她掰着手指问道,“贵族的身份?庞大的财富?领主的地位?神选者的权力?日渐增长的名望?”
“不一样的衣服吧。”他说,“穿上不一样的漂亮衣服才能做成一些事情,但做成了事情之后,我就不怎么想穿了,毕竟我也只是想做成一些事情而已。”
“罪责呢?”她皱眉说,“你确实成就了无法想象的事情,但罪责呢?”
“说实话,我什么罪责都感觉不到。不过你对我说,要为了我的罪责打我,我听了倒是很期待。”他说。
“我感觉自己在和林间的精类说话。”她说,“你像是根本没活在这人世上。”
“所以我依存于那些我在意的人而存在。”他说。
“好吧,好吧,在意的人。”她说,“如果我消失了,找不到的那种,你要怎么样?”
“等待,直到死亡。”他说,“或者直到又有人把我从溺亡的河流里给提出来。”
“我真想找个北方的军营仓库把你扔进去。”她思索着说,“我也许不该伸手把你捞出来?”
“我会想办法爬出来找你的。”他说。
“你把自己的一切都烧了,”她说,“我拽出来的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如果不依靠你死前拥有的一切,你又能在这世上找到什么?”
“我可以死掉,然后活过来,然后再死掉,然后再活过来,一直找你,找到你也死去为止。”他说。
“好吧,好吧。”她说,“听起来你就像个缠身的鬼魂。希望你能坚持的像你自称的一样久,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