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随梦文学>邪神之影TXT百度 > 第710章 法兰人有自己的方式(第1页)

第710章 法兰人有自己的方式(第1页)

。。。。。。

坎德拉越发沉默了,对话再次结束之后,他就像块苍白的石头坐在断崖边上,几乎无法区分他和风雪中冻死的尸体有何区别。

“你的灵魂一片沉寂,”塞萨尔说,“究竟还有什么在支持你继续走下去?”

坎德拉注视着南方的土地,一动不动。“在这个世上,”他说,“只有我们真正带来过拯救——其他人,前人总是带来更多痛苦和更多诅咒,后人也总是沉溺在臆想中。”

塞萨尔认为,这不是他自己的思考,是索诺拉交给他的借口。他觉得这株救命稻草不怎么可靠,至少不够支持坎德拉一直存在下去,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它可以支持坎德拉走过一段疯狂的路途。

“过去已经摧毁了你,你无所谓自己的结局,只想给索诺拉铺平道路。”塞萨尔说。

“牺牲总是可以换来人们还活着的时候无法得到的东西。”坎德拉说。

“你把故事里的牺牲和你自己混淆了,绝大多数时候,人们只是在毫无意义的死去。”

“你疯狂的低语才是故事里那些受诅孽物的低语,——你就像是披着人皮的白魇,每一句话都在人们心中刻下出扭曲的诅咒。”坎德拉说。

“空洞的侮辱,”塞萨尔说,“你甚至已经没有余力再辩驳了。既然你不愿答话,你为什么不离去?因为你困在了这里,而且是被你自己的追忆困在了这里,是这样吗?”

坎德拉继续前进,踩着冰封的大地不断前行,看起来比他以为的更想找到出口。塞萨尔也跨步跟上,揣摩战况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又因为他们双方的不在场产生了何等变故。

星辰在彼此交错的轨道上缓缓转动,每走一段路似乎都变得更暗淡。往昔的路途漫长得不可思议,他一直走到了不再有心思打理身上的雪,整个人都和逃难者们一样裹在积雪中,每次挪动脚步都会嘎吱作响。

塞萨尔一会儿揣摩坎德拉沉寂的思想和灵魂,一会儿远眺来回奔波的索莱尔,这时候她已经二十多岁了,看着和诺伊恩时期的塞希雅一个年纪。冰封的道路沿着崎岖峡谷的边缘,把他们一步步引入群山深处。

他逐渐发现,这次旅途似乎拥有明确的方向和目的,一路往南,地势起伏让他想起了信使为给族群描绘迁徙路线走过的一段路。

夜晚再次降临,塞萨尔坐到索莱尔一旁,看着她扯下靴子,对着冰冻的脚嘀咕起了库纳人的咒文,想要把它们变暖和。他有样学样,然而他的脚没有像她一样变暖和,可能得菲瑞尔丝过来念才行。神选者们对于冰川纪的回忆比现实更加真实,冻得他的脚就像两个棒槌,脱鞋很难,把硬梆梆的棒槌往鞋子里塞更难。

然而靠近索莱尔的时候,他感到些许温暖,虽然隔着遥远的时代,这份暖意在往昔的追忆中却真实无比。他本想穿好靴子站起来,再跺跺脚到处走走,结果没能忍住诱惑,把他的脚和索莱尔并在了一起,从过往的时代找来了一分暖意。

天更冷了,坎德拉眺望着南方,似乎对旅途的终点心有所感。塞萨尔很难不怀疑他们要走到那个时代的特兰提斯。星辰正在夜幕中灼灼燃烧,和索莱尔送给他的长剑交相辉映,似乎预示着库纳人呼唤真神降世终结冰川纪的预兆。

从种种迹象来看,阿纳力克最初起源于南方的诺伊恩方向,特兰提斯要更往北一些。但这支逃难者队伍。。。。。。难道他们是在特兰提斯区域目睹了黑暗时代的来临?

坎德拉更加沉寂了,就像篝火更暗淡了,塞萨尔揣摩着他的变化意味着什么,并思索着进一步撕开他意识的时机。他当然不会放过这家伙,在这诡异的旅途当真抵达终点之前,他的每一句话都会带着压垮他的重量。

除此以外,考虑到这往昔的追忆连神选者都能困住,它必定是出于已经成神的索莱尔之手。那时候的索莱尔和这时候的索莱尔,不管怎么想都不可同日而语,她的意图,多半也不止是安排一场意识的交锋。

然而在塞萨尔考虑要不要防备她的时候,他的脚已经解冻了,和索莱尔足弓轻轻弯着的双足贴在一起,像是在烤火一样。她呵着气,躺着望向漆黑深沉的夜幕,眼中映出的却好似千年以后那片瓷蓝色的天空,即使在深渊边缘也一望无际,平滑似镜。夜幕中有只鹰隼飞过,和千年以后翱翔在深渊边缘的鹰隼恰好完美相对,就像是有两只鹰彼此环绕飞过黑暗。

这股思绪似乎来自她心中。

塞萨尔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感性的认知和理性的考量,两者在他心中的冲突就是这么剧烈。缺少了旁观一切的塞弗拉站在中间做调节,有时候跨度之大,就像他忽然变成了另一种人。

他忘掉了不久前的想法,继续在黑暗中行走,逃难队伍逐渐往南,他感觉覆满积雪的地势越发熟悉,和信使描绘在纸卷上的图画只有少许差异。

黎明时分,塞萨尔看着索莱尔走到了最接近天空的山顶,她沿着最陡的坡往上攀登却如履平地。此时的山脉好像盖着一层苍白的鱼鳞,星辰越发剧烈的燃烧,星海在她脚下如无边长河流淌而过,漫入虚空中,燃烧的碎片迁徙往南,在她身边无休无止的穿梭。

他意识到这一幕是因为索莱尔才产生的。他看到星海中有锁链一样的幻影在沉浮,受缚的灵魂在锁链中挣扎,在燃烧的星辰中融化。

“我们的灵魂最终都会归于这片星海。”坎德拉说,“彻底消融。”

燃烧的星海,沉浮的锁链,受缚的灵魂,于神代消融。很多支离破碎的线索忽然连成了一条线。

塞萨尔望向索莱尔,她从死去的神那里继承的,绝非天空之主可以描述,后者只是世人对她的描述。“死去的神掌管着世上所有生灵最终的归宿,”他思索着说,“锁链就是它牵引灵魂的绳索。你们犯下的罪行,坎德拉。。。。。。在你们得知你们这些神选者也都归于其列的时候,你们就是法兰人的库纳人始祖了。”

“每个族群都有为此付出一切的理由。”坎德拉并不否认,“经历世间的一切之后,唯一的灵魂会在时间的尽头诞生,然后化为真正的永恒。”

“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永恒。”塞萨尔说。

“至少不是像索莱尔一样困在神代最深处,持续着永无止境的漂流。”

“到头来你们每个人都想压垮其他所有族群,成为真正的主宰者。”塞萨尔说,“不管是库纳人的始祖还是你们法兰人的神选者,都在做同一件事情?真是惊人啊,坎德拉,这么说来,你们也发现生灵们的诅咒在等待你了?你们发现事情再这么下去,唯一的灵魂注定会活在永恒的痛苦、折磨、罪孽和恐怖之中?”

“自我拯救的路途正要开启。”

“你们已经看着这世界自行发展了一千年,变得越来越暴虐疯狂,无数灵魂生前受尽折磨,死后也无法归于那片星海中得到安息。终于到了现在,你才想起来说要自我拯救了?”

“我们也像库纳人的始祖一样,在等待一个时机。”坎德拉说。

“在你们发现库纳人始祖当年发现的事情之后,你们和他就不再有任何区别。”塞萨尔盯着坎德拉,“在诸神殿终于击溃了库纳人带来的黑暗之后,诸神殿就成了下一个库纳人王朝。这千余年来,有不少神殿逐渐归于沉寂,只怕就是反对者遭到了放逐吧。我见证过许多预言的图景,每个都酷烈至极,如同神域坠落现实,其实就和库纳人那堵血肉之墙一样,你们想用你们自己的方式迎接最终的启示。”

“血肉之墙实属罪孽,”坎德拉低声说,“法兰人有自己的方式。”

“每个尝试操纵灵魂的人,都相信自己的方式有其正义性,其他族群的操纵则实属罪孽。有什么区别?你们其实在和主宰者一起战斗,表面上的冲突远不如深层的一致性更强烈。你们自己知道你们其实是他的同僚吗?”

“我只知道你对城中居民的循循善诱毫无意义,就像想用一滴雨水净化整片污浊的海洋。”

“你们试都没试过!”

“这法子毫无意义。”坎德拉说,“只有你这种异域的灵魂才全不在意。你甚至不会面对我们都要面对的终末,你就像那些白魇和真龙一样,是局外之人。”

在索莱尔展现给他的追忆中,一切破碎的线索终于结绕成环,展现端倪,但无法弥合的矛盾也因此显现。

从库纳人先民的灭亡到诸神殿的疯狂,从索莱尔继承的死去之神到菲瑞尔丝的锁链,还有主宰者连灵魂都已腐败还在坚持的渴望,所有古老的存在都在围着他们避不开的永恒终结献出一切。就连那本该事不关己的真龙,恐怕也像塞萨尔一样,因为种种缘由被牵扯进来,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坎德拉又蜷回到当年的山洞深处了,塞萨尔则看了一整夜,就站在高耸的山顶上,置身燃烧的星海中,俯瞰远方起伏的山丘。鹰隼绕着神代温暖的幻景徜徉,地上的风雪在夜晚和黎明的交错中变换,千余年后指向特兰提斯城的山脉也在渐亮的轮廓中若隐若现。

冰川纪的逃难者们扔下许多尸体,进入黑暗的时代最初降临,但也是冰川纪的严冬最初消解的山谷,一如后来王国骑士和雇佣们前赴后继涌向特兰提斯,并且丧生于此。

塞萨尔看着过往和现今彼此交错,看着这一切看似无序实则有序的发生,直到燃烧的星辰逐渐聚拢,在索莱尔身侧化作许多飘渺不定的璀璨幻影。脚下结冰的岩石和冻土在黎明的光辉中模糊不清,最后一点月色看着也孤零零的,在最后这片星辉中隐去。

“我想让被扭曲的一切回到它本来的面目。”索莱尔喃喃自语,“如果你在看着的话,你能同意我吗?”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