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却只是眉目一拧,并没有认下聘世的指责。面对聘世越来越咄咄逼人的控告,他未曾开口,只慢悠悠见了最后一个新弟子,之后便飞回了剑峰。 聘世同魔尊留在原地,一脸无奈。 “魔尊大人,你猜今日之事他们会不会说出去?” 今日之事仙门必定不会让他传扬出去,需得多加隐瞒,但今日大典上各界都来了人,期间最多的便是妖族。如今无界可由妖族自由通行,妖族便下放了许多族人前往各界立足,仙门大比便是其中一样举措。 要知道在妖界也有属于次觉的神庙,妖族对次觉的好感自然高。而今仙门却做出这样的事,此举无异于是在给自己招黑,奈何剑尊不屑于解释,一时间名声又被败坏了大半。 “他乃修真界第一人,自然无所畏惧,即便他杀人放火也有整个仙门为他兜底,我等又何须在意?”魔尊说。 两人看完这出大戏后,便直接回了魔界。仙门经此事后也暂歇了一段时间,并不像往日那样时时作妖,但剑尊的名声到底是不同往日那般高高在上,众人的疑惑也深埋于心。 既然剑尊高不可攀,那么他的弟子行生呢? 行生如今虽已到金丹修为,天资卓绝,但还未能成长起来。修真界多的是半路崩殂的天骄之子。 修士大多高傲,对于行生这种以凡尘界紫气与基石铸造修炼的行为十分不齿。一时间行生的名声跌落谷底,即便在仙门也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据说大师兄他当真受紫气注以修为,一日千里。倘若这紫气落到我等身上,修为精进的速度保不齐比大师兄还要快!” 这几乎是每个仙门弟子的心声。虽说剑尊和行生行为令人不齿,但一身的紫气与基石加成,谁不想要?仙门之人对待剑尊和行生的态度也逐渐变得离奇。 其中也有为剑尊鸣不平的弟子,时常责问其余各界的修士:“那次觉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何各界之人偏偏都喜爱于他?” 这种要么就是话本子看多了,觉得次觉只会哭哭啼啼、妖娆依偎各界大能;要么就是自命不凡,想要取代次觉,所以问题大多没有回答。 由此,便有更多仙门弟子以为次觉不过是掺杂了爱恨风月,才在修真界如此风靡。不过这流言很快便被次觉亲手打破了。 次觉到佛门的第十年,佛门传来消息言次觉已提升修为至化神巅峰,随时便能冲击炼虚期。假以时日,必得战胜剑尊,为凡尘界报仇。 若是次觉真像众人所说是个依附风月、爱恨才走到如今地位的人,又何以修为涨得如此之快?即便魔尊等人再纵容次觉,也不至于将自己的机缘分给他。如此一来,次觉本人的实力便更加扑朔迷离。 “要我说,这次觉仙君便是真正的天骄之子,天资聪颖,又肯努力,所展现出来的信念便是我等之追求!” 不知在哪里兴起了一股对次觉不遗余力的推崇,各界宗门便开始广收同次觉这样天资并不出众、却很懂得努力经营的人。这也就不得不牵扯到很久以前的那段往事。据仙门中人陆嫣然长老所言,次觉仙君最初也打算拜入仙门,只是仙门瞧不上他的资质,将他驱逐。 而后,次觉不经意展现了自己实力,仙门又想将其挽留,却不想次觉断然拒绝,去到凡尘界成了散修。 励志! 次觉的经历也再添上一笔。 “以次觉仙君勤学苦练的性格,想必这修为也十分扎实,一步一个脚印得来的。不知道是哪些人,总爱用言语中伤于他,若是叫我等知晓,必得让那人好看!” 这言语传遍四海八荒,又很快掀起了一股反抗剑尊的浪潮,只言剑尊表面圣洁,实则根本就是个贪得无厌之人。亦有其他备受仙门打压的宗门站出来揭露真相。 “我宗门诸多天才地宝全被他那仙门给掠夺而去,这一切都由剑尊默许!” “若非剑尊仙门,怎能在仙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那剑尊表面宽容无比,实则内里早已腐朽,默许门中人行不义之事,故而修为如今纹丝不动,当真天道之报应也!” 谣言很快传至仙门内部,又掀起轩然大波。仙门堵不住悠悠之口,只好列了一份自查名单,竟将那些被掠夺的天才地宝全都归在执剑长老头上,只说这是已故的执剑长老强行掠夺,剑尊毫不知情。 对此,远在西方佛门的次觉听罢,只长叹一声。 “聊越墙可真是个平账大师。” …… 二十年后,修真界沧海桑田,但至少表象已定。 当年剑尊与次觉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最终也以两位当事人不曾现身而不了了之。修真年月本无实际定论,一点小事随其淹没在时间长河当中。不过二十年,便很少有人再提及次觉与剑尊的往事。 同样的,次觉拘泥于西方佛门,已有二十年未曾出,只有西方佛门的僧人会前往各界驱逐怨气。 有人曾言于妖界到凡尘界的交界处见过怨气,众人便直以为是自执剑长老死后向天空逸散的怨气。而后见到怨魂才知,原来执剑长老当年在凡尘界做下的孽,并未彻底偿还。 存于凡尘界的怨气,聚集了一波又一波的怨魂。西方佛寺主动超度,直至二十年后的现在才消解掉最后的余孽,还是由佛子亲自出面度化。 度化仪式结束,前来相助的各界修士长叹一口气,又小心翼翼看向圣洁的佛子,欲言又止。 “诸位有什么话,只管问贫僧便是。”佛子说。 问就问,至于答不答也是佛子的意愿。 终于有人上前一步,斟酌着语气询问:“次觉仙君在佛门待了二十年亦不得出,各界众人皆担忧他的安危,不知次觉仙君近来如何?” 次觉身上背着的名号太多,不说凡尘界,就连魔界和妖界也有许多挂念着他的人。今日来此的修士便是上面派过来询问的人。 发问之人额头已经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生怕从佛子口中听见次觉的坏消息。好在佛子只说:“兄长如今在佛门闭关,暂时不得出。” 那些人才松了口气。 即便这二十年来次觉没出去,江湖上也经常流传着他的传说。他曾经那些事迹被编成了诸多版本,无论爱恨狗血还是打脸爽文应有尽有,他的下落与现状也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事,各界众说纷纭。 佛子依旧拿闭关应付,想来次觉那边还没有出什么大事。其余人得知后便纷纷猜测次觉如今的现状。 要说这驱除心魔自然得皈依佛门,当年佛子便是这样做的。可如今佛门并没有上次觉的名牌,看来他并不打算修佛。 次觉仙君这是到底在做什么呢? 迎着众人的目光,佛子只是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佛门内,木塔楼之上,纸页翻过一篇,最后缓缓合上,露出了精装华美的话本子。 《圣僧情缠:各界大能竟对我紧追不舍?》 次觉长叹一口气,缓缓将书本丢至一旁。他刚从秘境之内出来,此时神清气爽,修为早已到了练虚期。练虚期的雷劫翻涌,却全数被秘境挡在了外面。渡劫成功后,连带着一直缠绕次觉的心魔也都散尽。 等了他二十年的系统终于开口:【仙帝留给你的秘境里到底是什么?】 这二十年来,次觉一半时间待在秘境,另一半时间则在佛门,清修什么异常都未曾表现出来。仙帝留给次觉的秘境上刻下封印,只得次觉一人进去,直至现在系统都有些担忧。 这仙帝果然是个意外,不愧是天道为此间世界设计的最后防火墙。若是系统想要将次觉捏在手里,少不得要与这仙帝博弈一二。 次觉自然理都不理,系统又慢悠悠选了个话本子观看。系统可急了。 【如今此方世界的仙帝依旧受天道制约,他绝对不会主动相帮于你,也没有记忆,不是你的母亲!】 天道不能容忍仙帝有情,这是系统的底牌。它敢相信,即便次觉求到现任仙帝的面前,仙帝也不会因他是自己的儿子而动手。 而次觉却轻叹一声,抬头望向窗外的茫茫竹海。 “往日业障已消,未来似乎也有着落了,系统你不为我而开心吗?” 系统刚想持续辱骂他,又被次觉给打断了声音。 “再叫我不做任务了。” 系统彻底被刺激到了,心说做任务是为你好,现在造成了我来求着你做任务。但好歹硅基生物的本能是能屈能伸,它将愤怒压下,乖乖巧巧地闭上了嘴。 虽不知次觉是什么,新时代能做任务就行。即便他阳奉阴违,系统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又看完了话本子,次觉步出房间,去到木栏向下望。 木塔楼不算巍峨,却也比这盆地地势高出一截。只来到凭栏处,次觉便见到不远处的佛门开阔之地。 那地方乃是佛门弟子演武之处,而今却扎堆扎堆地聚着人。次觉不用猜想便知这是佛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