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系统和次觉的关系再次降到冰点,次觉也刚好可以顺顺利利绘制符箓。 虚拟空间又过了几个年月,天空一声惊雷,一张黑紫色的符箓横空出世,就连在外的天道也丢了两道雷,作为警告和庆贺。 一般只有特级法器、丹药或是符箓出世,才会有天道垂眸,名师淡淡地说:“你创造了一张新符。” 次觉笑了笑,随手输送灵力进入那张特级符箓。符箓飘飘忽忽,落到虚拟空间正中,看似毫不起眼,又在瞬间炸开了巨大的威力。 风火和电混杂其中,又有水木在其交织,混杂着厚土制成的坚硬岩石,若是个人在那里早就化为飞灰。 惊天动地之势,次觉十分满意。 名师:“命名,它便属于你,往后若是有人绘制出这张特级符咒,你便也能从中获取力量。” 次觉摸着下巴想了想,提笔,款款在新化的符咒一角落款。 炸天灭地觉觉符。 名师:“?” 计蓝,你去死吧 今日是魔都最大的仙人庙落成之日。 次觉恰好挑了这个好日子,从梦中醒来,三言两语便得知了这座庙宇落成的事。 魔尊撑着头问:“凑凑热闹?” 魔尊面若好女,慵懒地躺在榻上,唇瓣鲜红湿润,漂亮得不像是真人。 还好次觉已经对他的美貌免疫了,一想到这庙宇的名字,他不由得臭着一张脸。 “一起吧,强叔,去看看这粉衣仙人魔王庙。” 念到庙宇的名字时,次觉咬牙切齿,魔尊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地说:“那感情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完全没有对自己的起名废有清晰的认知和愧疚,甚至还想要求表扬。 次觉:“……” 他释怀了,也没辙了。 这时候名师默默说:“你起的名字也这德行,好不到哪里去。” 次觉:“……” 他的炸天灭地觉觉符怎么了! 正午当空,魔尊悄悄拉着次觉来到魔都城外观礼。开庙仪式很是盛大,作为魔都最大的仙人庙,自然要有有身份的人亲自主持。 这个有身份的人除了魔尊,便是魇兽和聘世。魇兽复仇之后也逐渐退居幕后,该游山玩水的游山玩水,该去小世界历练的历练,如今竟没有一直留在魔界,只说次觉有难时随时叫他们回来。 有了兆丰年这一例子,魇兽们也不敢浪远了,总是会有一两只随叫随到。 所以这场开庙仪式的主持是聘世。 万众瞩目之下,便是简单走完了流程,庙宇便大开,引进了众多魔族。源源不断的愿力再次浮现在次觉身后。 魔族与凡人不同。凡人对于次觉,大多数是信仰加祈愿,希望次觉能够回应并且庇护他们,俨然把次觉当成了救世之人;魔族却是崇敬与膜拜,虽有对次觉力挽狂澜的感激,但大多数都希望能替代次觉成为强者。在他们眼中,次觉便是除魔尊以外最为猖狂的魔王。 救世主与魔王,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次觉对自己拥有的双重身份感到惊奇。 “名声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还有声望也是。” 魔王这名声对于魔族来说全是夸奖。次觉一开始对自己在魔族的声望并没有切实的感受,在庙门前待了一会,那股热情便扑面而来。 太热闹了,简直比抢鸡蛋的老太太和同人女还要热闹,次觉甚至有些招架不住。 前庙人员来来往往,庙中心的空地甚至有魔族在进行打斗。见庙之人似乎早就料到了有这一遭,那空地周围皆是结界,打斗的余波完全被禁锢在了结界里,也能让里面切磋的魔族尽兴。 但或许是受到了庙宇香火还有魔王场地的加持,魔族们打得越来越兴奋,于是演变到后面,拉医修的拉医修,捡手臂的捡手臂,好在庙里的人员依旧不慌不忙。 “聘世真是个好孩子,居然这都安排好了。”次觉赞叹。 魔尊也点头说:“确实是个完美下属。” 次觉:“那是,这可是我很好的学生!” 他这个老师当得虽然有些不称职,但好歹教出了几个好苗子。一想到这里,次觉终于开怀了,他眯起眼飞到庙宇后面。 果不其然,聘世在庙宇后面为他单独开辟了一个小院。 一壶清酒,两碟点心,好几把座椅。 闲适。 次觉便与魔尊对饮,酒香四溢。粉衣青年摇摇晃晃倒在座椅上,一派仙气飘飘,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他直指苍天又软软地垂下臂,闭上了眼。 身边飘荡着奇异的红叶,黑色树干摇摇晃晃,魔都的一草一木都与凡尘界大为不同,他却感觉出奇的安心,好似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 其实这样想也没错,毕竟魔尊自出生便待在魔界,没怎么挪过窝,属于顶级大宅男了。 次觉为自己的幻想无奈摇头,又饮了一大杯,忽然问:“计蓝呢?” 在那场大乱之后,他便没有问过这个学生的下场,毕竟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计蓝做出的选择也意味着他们回不到从前。 魔尊放下杯盏,“失踪了,懒得去找。任云宗那边也没有异动,应当是不知右魔使便是计戏,计蓝也没有回报过宗门。” 次觉眼波流转,并没有什么太大情绪波动,魔尊却一脸探究地盯着他,盯到次觉别开眼去,他才一脸笃定:“你在担心他。” 次觉默认了,他也没必要在自己面前说谎,同样的,他也不可能瞒过最了解自己的自己。 魔尊:“此事确实是他做错了,魔界留不得他。当初他改投到古兽主门下,只因手下人一起造反,差点打破了他们原本定好的平衡,魔族饶不了他。” 就算魔尊对计蓝没什么观感,整个魔界也不会让计蓝好过,他能活下来已经算是看在次觉的面子上了。 次觉点头,“我知道,强叔,所以我只是想问问他现在究竟在何处,应当也不愿意再回到我身边了。” 两人隔着仇恨。在知道是计蓝的亲兄长杀死阿姐后,次觉便永远不可能原谅他,连带着计蓝也无法原谅。想要割舍,只是计蓝好歹是他曾经的学生,次觉虽然默念着不能再将自己的真心给出去,但还是难以割舍。 清酒入喉,只是这次的酒味更加醇厚。次觉微微抬起酒杯,对上了魔尊笑意盈盈的眼神。 “如何?我亲爱的好侄儿,这是我往妖界取回的肉骨花所酿之酒。肉骨花酒能使旁人痕迹无处遁形,倘若再有人给你下咒,这肉骨花的气味便会伴随他一阵子,轻易去除不得。” 他还是为次觉去仙门时中了咒术而烦忧,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去了一趟妖界取这肉骨花。 肉骨花酒的味道,初始有些涩口,舌尖点过之后却又回甘,次觉感觉心里熨帖无比,点头说:“谢谢强叔,但也不必担心我身上所种之咒术。陈纠曾言此术并无损伤,只待我再破一层境界便能顺利去除。” 那是次觉自仙门归来后,于梦隙间外村庄偶遇陈纠,陈纠打头的话便点出了次觉身中咒术,却不知具体是何术。 “四世诅咒不过只是半成品,所以大人未曾发现。” 就相当于挂了个随随便便的debuff,只要次觉不碰特定的禁忌就不会触犯,等到升级后自动抹除。次觉适应良好,魔尊却有些杞人忧天。 次觉当场便反问:“你又如何知道我身中咒术?” 就连他也没感觉出来,陈纠却一眼便看出,要么是陈纠身上有蹊跷,要么这咒术有蹊跷。 陈纠将他所知和盘托出:“大人身上的咒术与那计戏的魂幡有相同气息,我曾查过那法纹,是上古咒术。” 古兽一族还在争。 次觉怀疑这古兽一族和仙门藏着极大的秘密,但如今古兽主身亡,计戏也没法再讲话,只能从仙门调查。 或许他这咒术就是古兽主下的? 谁也说不定。 魔尊看他这一脸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好歹他是魔尊,多多少少会保护自己的侄儿,于是他便也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举起酒杯。 “干了。” 青瓷酒杯碰撞发出脆响,片刻后次觉醉醺醺倒在一旁的草丛里。他撤下了周身的法身防备,被酒熏得醉醺醺,然后盯着魔尊笑。 痴痴的,看着那张脸又满是欣赏。 魔尊:“好看吗?” 次觉:“好看的,好看的。” 刚到的聘世见到的便是这一幕,沉默半晌,然后来到石桌另一侧找了个凳子坐下,自顾自斟了一盏酒。 次觉看着他,又看着魔尊,突然开口发问:“我还不知道强叔的名字呢。” “砰——” 次觉手中杯盏瞬间碎裂,次觉不明所以,旁边的聘世轻咳两声。 “老师,魔尊大人不喜旁人叫他的名讳,自然也从不向外公布。” 次觉杯中的酒摇摇晃晃,他有些费劲:“连我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