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次觉这样凄惨的模样,即便是系统都有些于心不忍,居然反常地安慰:【你这畜生也别太难过。想必兆丰年也不希望你这样。多看两眼吧,不碍事。】 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眼前的梦术之灵就相当于兆丰年的遗像,供次觉寄托思念。于是次觉泪眼盈盈地望着“兆丰年”。 梦术之灵忽然抖了一下,感觉毛骨悚然。 “阿姐……” 次觉向梦术之灵的方向走了一步,梦术之灵下意识后退。就见到次觉忽然睁大双眼,因为命定的时刻到了。 一道气势十足的水柱直接洞穿了魇兽的身体,站立在魇兽后面的人一脸邪笑。水柱破碎,原本纯白的皮毛被鲜血染透,魇兽无力地趴在地上,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生息。 次觉瞪大眼睛,顿时双目通红。罪魁祸首是梦境幻化的计戏,他一脸的恶意地惹怒了次觉。 次觉疯狂向计戏攻击而去。 系统可没办法放任他这样糟践自己,连忙劝道:【次觉你冷静啊!那是假的,是梦术之灵在蛊惑你!】 若是次觉在梦境里彻底发狂,击碎了哪个阵眼的关键,怕是要一辈子困在里面,系统可不想和他生生世世绑定。 “我……知道。”次觉咬牙切齿,“但我根本压制不了恨意,难道就不能让我发泄发泄吗?” 系统这才注意到次觉其实一直都没有失去理智。他的灵魂像是分成了两面,一面权衡利弊,计算着所有事情发生的概率和弱点;另一面却叫嚣着想要疯狂发泄。此时的次觉不过是将疯狂的那一面放在了前面。 终归不能把人直接逼疯,系统便也不劝,任由次觉疯狂攻击计戏。 此时的次觉完全不顾后果,与计戏缠斗在一起。他用出了全部的实力与后手,再也不藏着掖着,居然真拼着自己陨落的代价,把计戏给杀了。 人头落地。 “难解我心头之恨……” 真凶终归不是计戏。 次觉仰面倒地,感觉自己似乎倒进了柔软的皮毛里。分明他现在一身伤痛,眼神却神采奕奕。 梦境当中,一切的出发点以理智为先,次觉的理智值简直要爆表。即便是被重伤濒死一线,却也能瞬间满血复活。 现实中,次觉身上鲜血淋漓。魔尊和魇兽族长都在为次觉护法,却见到次觉身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饶是魇兽族长都不免惊讶:“这孩子天赋怎么能好成这样?还是人吗?” 魔尊情不自禁地哼哼唧唧,为自己的侄儿感到骄傲。 梦境里已经过了好几轮,次觉再次将计戏的幻影击杀。一次又一次地对战,他的能力上涨了不少,虽然依旧重伤,但没有到濒死的程度。 他居然把这魇兽的梦境当成了历练场。 敌人和自己的血液混在一起,次觉抹去脸上的血,回首看向身后魇兽尸体的目光依旧柔和。 “不用担心,阿姐,这次我一定护你周全。” 声音含着无限的温柔,听着却让人毛骨悚然。因为这句话在现实中次觉也说了出来,他旁边的魇兽们还有魔尊都听到了。 魇兽族长缓缓闭目,竟开始直接将自己的修为渡给次觉! “族长!!!”旁边的魇兽惊呼。 “是我们欠着孩子的修为,没了可以再练。若是叫这孩子与我们离心,怕是兆丰年也会生气。”魇兽族长说。 魔尊则在一旁冷着脸,冷眼看着这群魇兽。若是这魇兽有一点不怀好意的动作,他绝对即刻斩杀。 魇兽迎着他的不善目光,尽数排成队,将自己的修为渡给次觉。 次觉于梦境之中,感受到了有力量源源不断涌来,他倒也不客气,借助着这些力量再次斩杀计戏。 最后一次,心中的恨意终于被抚平了些许,身后魇兽的尸体也逐渐散开,次觉彻底恢复了理智。 因此一役,他的心绪平静。不仅心境有了很大的提升,就连修为都肉眼可见地往上涨,连次觉自己都惊讶了。 【是魇兽来了吗?不然梦术不会这样逼真,而且我刚才感觉到魇兽梦术本源的气息了。他们上门居然不杀我,还给我输修为?】 次觉着实惊讶了一把,不过转念想到可能是魔尊在其中周旋,不由得感叹:强叔可真是强啊。 好在系统阻止了次觉脑补的画面,将刚才外面发生的事一转述,引得次觉轻笑,正省了他解释了。 幻境中出现一道光门,次觉知道只要跨过这扇门,他就能够回到现实生活当中。但他却没有前进,而是在系统的惊讶声中后退,一退再退。 系统:【不是你疯了吗?莫名其妙后退做什么?难道真想变成神经病?!】 梦隙间的画面在次觉面前缓缓闪过,无数记忆蜂拥而来。无论是人的、魔物的,或是花草树木的,全都一个劲地涌向次觉脑海。 次觉没有闭目,眼角已经流下了血泪。他好像看到了此地无数人痛苦的回忆,他们怨恨着,叫嚣着要复仇。 又是一场仇恨。 魔宫中,魔尊直接右手化作龙爪,死死圈住了魇兽族长:“怎么回事?不是说破除梦术他就会立刻出来的,为什么还出事了?!” 幻境中的血泪实时传播到了现实当中次觉的身体中。魔尊再怎么注意自己的形象,此刻声音都破了,看得出来十分愤怒。 魇兽族长一开始也是慌乱的,不过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变得淡定下来。 “他是个好孩子,是我们的错。” 莫名其妙的谜语人,魔尊想直接一爪子给他头掐掉。就看到魇兽族长再次挥手,身后的两位魇兽也再次向次觉输送灵力,不过这次甚至还掺杂了魇兽的梦术之源还有精血。 远祖的梦术之源是个好东西,跟人类的骨髓差不多,珍贵、有用。虽然可再生,但取下来对于本体也是有着不小的伤害,更别提魇兽的精血,取一滴少一滴,甚至一个不小心还会元气大伤。 “你们要做什么?这又是何意?”魔尊问。 他虽有一身修为在,但却是个直伤系,对于梦术这种法术性的东西一窍不通,只能随时监控着魇兽族长。 “梦境颠倒,他想查当年火界野地之处究竟发生了何事,便向梦境深处丧生之人借了躯体,会重演当年之事。不过这孩子可能也要再经历一次死亡,希望他的心智足够坚定。”魇兽族长说。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次觉说的,也是魇兽对后辈最真挚的期望。魇兽从来不会干涉后辈的选择,哪怕他们选择的历练方式会危及生命,他们会做的也只是尽量保驾护航。毕竟族人稀少,不可能一辈子活在羽翼之中。 魔尊也理解了一切,不由得皱起眉头,慢慢出声。次觉可真是疯子,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和他的疯癫程度差不多,竟又笑了一声。 目睹一切的魇兽:“……?” 这个魔界真的还好吗? 起死回生棺 次觉确实见到了当年火界野地之处发生的事。 他托身于火界野地边缘的一处村庄,此间的魔族也爱动辄争斗,但有村长镇压,勉强还能度日。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平静的村庄,却被突如其来的天谴彻底毁灭,整座村庄尽遭劫难。 乌云压顶,次觉托生的小魔族抬头望天,目睹亲人、友人皆被卷入乌云之中。 小魔族目力极佳,看得分明,那是一面魂幡,其上散发的怨气极为浓厚,比凡尘界浓得多,却又不似凡尘界那般怨气滔天。 凡尘界怨恨的是整个修真界,而风雨中飘摇的怨气,怨恨的却是一个人。 魂幡的操纵者,计戏。 整个村子的莫都在恨。 山雨欲来,魔族心中的怒火几乎焚尽了次觉整个躯体。他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却因修为被压制,连反抗都做不到,也被卷入了魂幡之中。 次觉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双重刺激,从而保持清醒的。他附身的这位魔族躯体被炼化,灵魂也被锁在了魂幡之中,已然是万念俱灰之态,却看到村庄边缘,有个男人慌慌张张躲在阵法之外,眼中是和魔族一般的恨意。 这村庄居然有幸存者。 次觉心中感叹,那可是唯一的独苗了,不过可惜,这位幸存者怕是也要背负一辈子的仇恨而活,且没有自己这样的靠山,即便想要复仇,估计也难如登天。 “没关系的,没关系,我会为你们复仇。”次觉说。 他是在哄被虐杀的魔族,也是在哄自己。 小魔族听到次觉的话,终于开口:“杀……杀了他们!所有人全死了,我恨……我恨啊!” 次觉也不由自主被他感染,眼中再次流下血泪。他强撑着告诉自己,自己是次觉,不是小魔族。 内核依旧稳定如初。 “对,死的是阿姐,死的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魔族们。阿姐是魇兽。这个村子是被计戏屠杀的,所有的村民都成了怨灵,用以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