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世再次感叹这汲应惨不忍睹的自知之明,神魔木大人明显是护着瑞雪的,他是疯了不成吗,居然还敢央求大人把瑞雪给处死? 蠢,太蠢了。聘世再次为自己最初提出结盟感到后悔。他当时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被人抠了眼珠子,居然认为汲应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果然,汲应的话音刚落,听清了他所表达的意思的神魔木暴怒了。 无比疯狂的威压倾泻而出,这一次没有丝毫收敛,径直向着众人碾压而来! 汲应一时不察,整个人瞬间被压趴在地上。只听得一阵骨骼碎裂的脆响,他便没了声息。 聘世勉强从汲应那起伏的胸膛判断出他还活着,不过那微弱的起伏怕是也持续不了多久了,毕竟修为都被废了大半。 “不自量力!还有谁对他动了手?”神魔木厉声质问。 这个“他”不言而喻,便是被神魔木护得死死的次觉。剩下三人无人再敢开口。 聘世为自己的眼光感叹,果然眼光这东西时好时坏。他现在可是瑞雪的同盟,根本没有出过手。 倒是身旁的两名元婴修士开始发抖,他们暗自心惊:方才攻击聘世的时候,有没有波及到次觉?有没有真的伤到他? 神魔木的目光如有实质,扫视向三人。因果皆显现,自然看得出这两位元婴修士与次觉曾经对立的因果关系。但到底没有真正伤到次觉,神魔木冷笑一声,只见一道神力再次挥出。 “滚!” 两人连带着如同一滩烂泥的汲应,都被挥出了地下室。 神魔木这一次没有收敛力量,两人被拍出了百丈之外,砸穿了数座山峰才堪堪停下。 聘世硬生生倒在地上,四肢像是被卸去了又重装一般。他连忙为自己调息,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还好。只是丹田有些破损,修为都还在,至少比汲应强得多。 山林里,另两位元婴修士知晓自己是侥幸逃脱,连忙打坐调息,谁也没管地上那一滩烂泥。 就在这战火止息之时,一名元婴修士身后却突然伸出一条麻绳。 那是由最柔韧的长羊毛搓成的麻绳,分明柔软无比,却如同尖刺一般,直接贯穿了那名元婴修士的丹田。随即麻绳向上猛收,瞬间绞断了他的头颅。 头颅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继而又响起了丹田破碎的声音。毫无防备的元婴修士,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你——” 便戛然而止。 聘世体贴地询问道:“是想问我为什么选择瑞雪?或是问我为什么不杀另外一个?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剩下三人随时都能够晋级决赛,至于你,可能只是运气不好吧。” 倒在地上的头颅死不瞑目,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被杀的人是他。 聘世默默收回手。那根沾上了血迹与丹田碎屑的羊毛绳闪闪发光,他仔细清理着自己的好伙伴,神色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完全不像刚刚杀过人。 旁边那个幸存的元婴修士动了动,想要先下手为强。聘世却忽然开口:“你这是打算对我动手,同归于尽吗?” 连局势都看不清,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那名元婴修士一想,确实,他现在也是保送状态,于是放下了攻击,继续为自己调息。 若是聘世现在再次发动攻击,怕是会给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他们修真者能屈能伸,总是会杜绝一切能威胁到未来的隐患。 不主动,不回应,不负责。 而聘世则一边清理着武器,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他真庆幸自己从始至终的选择都是对的,早看出来瑞雪此人并非池中之物,来历果然比汲应还要强。 居然能和神魔木大人有交情! 抱大腿,抱大腿。 地下室内,绿光闪动,原本脏乱的地下室变得干干净净。 神力抚上次觉的头顶,带着治愈的意味。次觉却下意识抗拒,远离了它刚才停留的地方。 “不必。” 次觉还不清楚这神魔木的真实身份,不会轻易放任它用力量探知自己的修为与经脉,而是默默打坐,服药疗伤。 神力似乎不敢违抗次觉的命令,只好委委屈屈地环绕在他旁边,进行辅助治疗。 神都这样委屈了,次觉却依旧不动如山,好像那不解风情的丈夫一样。他方才经历了元婴雷劫,现在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 正如聘世他们所言,次觉若是硬扛元婴雷劫,怕是会被劈得灰飞烟灭。所以雷劫的前大半部分,他都躲在自己的灵笼当中。只是最后一道渡身雷必须得他亲自上,否则身体不经过强化,即便空有元婴期的修为,也会爆体而亡。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当中。那时的情形十分紧急,次觉敢断定,汲应他们绝对不会待在地下室,而是要等他渡完劫才回来。 若不解决次觉,梦术与灵笼都更上一层楼。作为最后的底牌,他有把握能把汲应直接拉进自己的灵笼当中,拖延一段时间。 却不想,出了神魔木这个变故。 说真的,他认识这些木头吗?次觉来到书中唯一认识的木头,只有一块。 ……沙棠。 伤口逐渐愈合,那道渡身雷果然有效。扛过去就能像刷新角色那样刷新身体状况,就连一些大病小灾都一键重置了。 次觉已经很久没有领会过腱鞘炎、腰间盘突出和近视眼的滋味了,说起来还有些怀念呢。 他睁开眼,眼中的疑惑一点都没打算藏。 “你到底是谁?”次觉问。 话音落下,眼前的神魔木神像前终于聚起一道影子。绿光闪烁,悠悠组成了那人的手脚身体。 不消片刻,神像便直接扑了出来。一个小孩来到次觉面前,拉着他的袖子狂哭:“老师!老师!我的老师!你怎么伤成这样啊?老师,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一个没看住你就受伤了。是他们干的,我要杀了他们!!!” 次觉愣了一下,想的却是——怎么感觉每个学生遇到自己都会变成话痨呢? 神魔木果然是沙棠木。 小孩一如次觉离开时那般白白胖胖,嘴上没把门的,叽叽喳喳一大堆,次觉简直头大。 可沙棠木不是待在凡尘界江南里颐养天年吗?怎么会突然变成了魔界的神魔木? 小孩眼眶里两个泪包要落不落的,水珠在眼睛里打转,好不可怜。他拉着次觉的袖子左荡荡右荡荡,不敢触及次觉的身体,生怕一下子老师就碎了,肥嘟嘟的脸也皱成了个包子。 “老师为什么不说话?是生气了吗?我去教训他们。” 次觉沉吟片刻,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会变成这魔界的神魔木?还有那些水魔族的供奉,又是怎么回事?” 他真是有些弄不懂这发展了。 沙棠摇头:“我不知道哦,老师。好像是十几年前,我原本忙着,忽然有人在脑海当中召唤我,我便来了此处。没想到真有人给我提供水源。老师离开前一直说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必须要等价交换,我就将身体当中再次冒出来的魔气散给他们作为交换……” 次觉听着,眉头越皱越深:“你怎又需要如此多的水源?还有身体中的魔气又是怎么回事?且一一说来。” 当时他可是把神魔木身体里的魔气去除得干干净净,为何又会卷土重来?还有水源的事,难道说凡尘界哪处又闹旱灾了吗? 不应该。 江南多水,有沙棠在,随时能将水源引至旱地,除非江南也出了事。 少年将自己知道的事慢慢说来,次觉也上前两步,来到了神魔木祭台前,翻起了这些年来的祭神录。 他皱起了眉。 少年的声音飘入耳中:“凡尘界又闹旱灾了。我没忘记老师留下来的话,凡尘界需要大量的水源护住那些凡人,但江南的水源终究不够。” “老师曾言不能破坏江南的地气,所以我开始从其余地方引来水源。可是不够,根本不够,旱灾的地方太多了……” “好多好多凡人都在求雨,他们说需要水,需要无尽的水。可是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看着他们死在面前……” 少年低喃着,绿色的眼眸泛起一抹红光。次觉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再次念起了大和尚教的咒。 “静心。” 少年眼中的红光逐渐散去。次觉的眉头却越皱越深,他方才翻看了祭神录,那根本就是一本死亡名单。 神明的愿力于其上差点被污染。次觉也终于知道了这神魔木祭台的真相:说什么给沙棠提供水源,实则是直接献祭一个水魔族,将其化作水源供给沙棠吸收。 难怪沙棠会再次染上魔气。 而这些魔气则被水魔族的人运用,用以巩固自己的实力,提升修为,驱使其余种族将水魔族捧成了魔界第一大族。 上供的日期与贡品的实力都被一一列举了出来,不能让神魔木大人饿着,也不能让神魔木大人得到彻底的满足,完全是在将他家沙棠当成予取予求的资源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