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你。”
“叫我让开?”
“让开!!”
阙予阳拔高音量重复,然而迎接她的却并非包容,而是更进一步的压迫——
“不准吼姐姐。”
她小跑到心心念念的母亲身边时,母亲冷着脸,甚至没有伸出手拥抱的意思。
“给黎二姐姐道歉。”
母亲冷硬道,丝质的白手套攥紧,几乎揉成一团紧巴巴的焉花。
彩窗外的日光投进来,变得异常惨白。
她扭头,原是玻璃碎了口子,母亲的嘴角也像是碎了口子。
“没事。小姨,我不介意。”
黎彦笑着过来,抬手摸了摸阙予阳的脑袋。
“是她不懂规矩,你何必迁就?归根到底,你们总要是一家人,我不能让她一直这样无礼,害人丢面……”
“jossy,快道歉。”
阙予阳肩膀一颤,看向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时,眼熟晃晃悠悠的,忍着眼泪般。
什么叫要成为一家人?
疑问的话未出口,阙予阳就哽住了。
然而母亲毫无怜惜,一字一顿,
“为什么以下犯上,对姐姐动手?”
“你凭什么打她!是她姐就能随便动手么?!”
突然一道声音,撞碎了阙予阳牢固执拗的时间,
自未来的某个下午,穿透近二十年前的暮光。
视野如同摇晃的镜头,模糊不清的视线再度聚焦。
终于有一次,有人站在她的身前。
替她大声问凭什么,而不是冲着自己,命令自己道歉。
沈迁凌不知什么时候加入的战局,纤细的手臂毫不犹疑地作出一道坚定的格挡。
“是你。”
黎彦眸子一敛,下眼睑扫出半片阴影。
“你认得我?哼,真是难当。”
“我怎么不认得?你跟我妹妹,”她左手指向阙予阳,
“从多早以前就拉拉扯扯纠缠不清了?”
“知道中文里该怎么形容这段见不得人的感情么?
狼狈为奸。”
黎彦笑了,同时又稍稍扬起下巴。
沈迁凌咬紧嘴唇,她没有回头,也不知现在的阙予阳是什么表情。
陡然之间,黎彦的笑容凝固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早已酝酿好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