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回手,是一根针一样的小木刺扎在右手掌心里。 连容盯着那道细细的伤口,忽然想起来,十八岁的时候,他找老先生算过命。 老先生说他是大富大贵的命,但感情坎坷。 当时他年轻气盛,只信前半段。 现在看,被木刺扎到的是什么纹来着? 好像是感情线。 老先生给他算的命,装货的自我修养 第一个给连容打电话的人是尤天烨,他今天去上道城汇报工作,正好看见了秦颂的婚礼预告。 “新闻我看到了,秦颂要结婚了,你还好吗?” “啊,我挺好的。”连容刚吐完,嗓子有点儿哑,说话干巴巴的,胸口一直往上提着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儿。 “那你们……” 连容不想说太多,他自己没那个劲儿,也没那个习惯跟别人倾诉,尤其还是私人感情上的事儿,模模糊糊说了一句。 “分了已经,让烨哥看笑话了。” “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尤天烨说完补了一句,“秦颂是个眼瞎的。” 连容点点头:“……确实。”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烨哥。” 家里东西都砸烂了,没法待,晚上更没法住人,连容也不想收拾,大门一锁,把铁锤还给邻居,骑上摩托车出了门。 下道城还是那个下道城,街口漆黑,路灯半死不活地亮着,隔老远才有一盏,什么都照不亮。 空气黏糊糊的,连容忘了拿头盔,感觉嗓子眼儿像是糊了一层铁锈味儿的油膜,喘气儿都费劲。 摩托车轧过路面的黑色积水,溅起来的黑泥点子打在连容裤腿上。 连容在街上随便绕了两圈,他骑得很快,闷闷的风往领口里钻,绕到第二圈,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挺没劲的。 他把油门拧到底,路口右拐,往猴子家骑。 连容这次带大姐去上道城检查,以为大姐需要住院,也准备跟秦颂多待几天,就把连黑连黄送到猴子那去了。 猴子一接到连容电话爬起来给他打开院门,连容骑进院子里,连黑连黄一下扑过来,在连容腿上又抓又挠,尾巴甩得啪啪响 连容弯腰,一手摸一个。 “容哥,大姐检查完了?”猴子把院门关上,转身问,“结果怎么样啊,你不说要在上道城待几天吗?” “检查完了,要等另外一个专家回来再继续系统性检查治疗,医生让我们先回来,”连容直起腰,“俩狗乖吗?” “它俩可太乖了,”猴子也伸手摸摸狗头,厚着脸皮嘿嘿一笑,“能给我一只吧容哥?” “不给,”连容带着俩狗往里走,“这俩狗得在一块儿才行,有个伴儿,不然多孤单啊。” 虽说这两条狗是秦颂给他的,但连容可不打算扔。 “猴子,我晚上住你这儿了。”说着,连容已经自己开门进了屋。 猴子前年就从家里搬出来了,现在一个人住,前两次连容送狗接狗,没往他屋子里进过。 这回刚一进屋,一股酸臭的脚丫子味儿就顶了上来,太冲了。 连容眼一扫,沙发上堆了一堆衣服,茶几上是开着的泡面盒,还有几个空啤酒罐,地上还有两双臭袜子。 连容捏着鼻子:“我说猴子,你天天在外边打扮得溜光水滑,仙风道骨的,你家里怎么这么乱,袜子多少天没洗了,你可别把狗给熏着。” 猴子赶紧收拾东西,把衣服袜子一卷扔进洗衣机,找出拖把开始扫地拖地,还掏出香水到处喷了喷。 连容捂着鼻子开窗,找出旮旯里的空气净化器插上电试了试,灯亮了,还能用。 “我一个人住,一点儿都不讲究,容哥,你咋想着来我这儿住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等味儿散得差不多了,连容才把今天的事儿挑着重点说了说,秦颂身份是假的,秦颂骗了他,这头刚接了他戒指,转头就要跟别人结婚了。 猴子听完,暴脾气蹭一下顶上脑门儿,去厨房抽了把刀就往外冲。 “草,秦颂那个上道城的大傻逼,我去弄死他,敢骗容哥,我把他皮扒了给你做成鼓敲。” “行了,你快回来吧,”连容往沙发里一靠,“你有通行证吗你就去。” 猴子立马定住脚:“我还没办呢。” “赶紧去办,带上胖虎一起,28号那天你俩跟我一起去上道城,胖虎能打。” 猴子点点头,又说:“我去叫大米小米钟心钟诚一起去,钟心钟诚兄弟俩身手好。” “别去找他们了,什么光彩的事儿吗?我要脸,丢不起那人。” 连容也不是想瞒着什么,但他是当大哥的,结果被人骗了三年,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本来他是谁都不想说的,过后要是有人问,他就直接编个理由,说跟秦颂因为感情不和分手了。 但是他还有事儿得让猴子胖虎处理,所以也只打算跟他俩说。 至于大米小米钟心钟诚那头,他就不告诉了。 猴子知道连容这人要面子,也不再说什么,拿上证件就要去找胖虎办通行证。 “猴子,”连容叫住他,“你之前不是说认识一个黑客朋友,就喜欢黑上道城那个,靠谱吗,现在人在哪儿啊?” “靠谱,他现在人在国外,技术贼牛,之前上道城一家医药公司系统瘫痪,就是他黑进去的,他还黑过上道城政府系统,全城播放了一段反对禁令的宣传片,上道城一直想抓他,但就是抓不着。” “你能联系上他吗?28号那天,让他帮我黑上道城一个商场的广告大屏。” “能,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猴子一走,连容自己去了次卧,连黑连黄跟着他一起进了卧室。 连容从柜子里找了套干净床单被套换上,他是真的累,简单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儿太多,把家里一通砸,他也是真的累了,头顶天花板都在打转。 闭眼捏捏鼻根,连黑连黄一直用嘴筒子拱他,连容往床边挪了挪,侧头开始教育狗子。 “连黑连黄,跟你俩说个事儿,我跟你们另外一个爸,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