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李佩央摇头,亲切地握住她的手,「我也很想您,师母。」
当年读书时,师母就对她很好。她那时英文基础不好,李师母时常指点她。她研究生时期学的挪威语,也是她领进门的。
如果不是学了这门语言,或许她当年都走不掉了。
李师母握着她的手,再看向她突出的下巴,满眼心疼,「挪威是不是太冷了,不适合居住啊?你怎麽瘦成这样。」
她有很瘦吗?李佩央不好意思地揉揉额角,「其实还好,可能是最近几天,奔波多了些。」
「是,你女儿的事,我听你老师说了。」李教授研究文学,人也更感性一些,说着就要掉眼泪,「孩子那么小,得了那麽严重的病。你还要带她东奔西走的治病,真是不容易。如果不是当年我——」
「哎!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嘛。」胡教授拦住妻子的话,「都过去了。」
「也是。」李教授点头附和,但表情依然流露出愧疚。
李佩央却在心里默想,是过去了,但也没完全过去。
果然,下一句,李师母问起她,「佩央,那孩子爸,你爱人这次跟你回国了吗?」
这。。。。。。李佩央深深低下头,一时间愧疚难当,半天才支吾道:「老师,师母,我。。。。。。孩子,孩子的爸爸是周庚礼。」
他们同别人不一样,两位老师对她如父如母。在这二位面前承认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
办公室安静了。两位教授面面相觑。
最开始找老师帮忙时,李佩央不是故意想瞒他们二人的,但她不想回国的事被周家人察觉,所以就对外没有提过孩子父亲。但现在,周庚礼本人都知道了,她也没有继续瞒下去的必要,乾脆坦白了。
两位老师对她都很好,她不想欺骗他们。
「那,那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吗?」李教授很震惊。
「知道。」李佩央朝她肯定地点头,「他答应会帮忙给遥遥治病。」
当年李佩央和周庚礼的事,胡教授不说完全了解其中内情,但也知晓一部分。他俩当年闹得风风雨雨,最终却没有修成好结果。
这其中,有李教授不明所以把李佩央电话给了周庚礼母亲的原因;也有胡教授想着撮合,却弄巧成拙的缘由。总之,一辈子都呆在象牙塔里的两位老师,都对他们俩的潦草收场感到遗憾和愧对。
他们完全没想到,李佩央的女儿竟然是周庚礼的,那岂不是她当年出国时候就。。。
事已成舟,胡教授只能说,「往好的方面想,他既然是孩子的父亲,那遥遥的病,他就合该尽心尽力,把她治好。」
「是,他说过。」原本,李佩央还担心他会因为她的关系对孩子心存芥蒂,但这两天她发现,血缘关系还是很强大。
周庚礼虽然恨她,但对遥遥很有耐心,很疼爱。
「也是。。。好事。」李教授拍拍她的手,语气很「勉强」。
李佩央并不介意,她深知这夫妻俩都是耿直率真的人。这世上,像他们这般真诚还待她好的人很少。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临走前,李佩央想起来,「老师,您之前介绍给我的那位关师哥,过些天有空,我要请他吃个饭。您和师母也来参加。」
关师哥的老婆在造血干细胞捐献者资料库管理中心工作,遥遥的事就是老师牵线,李佩央跟他联系的。
「好,这不着急。」胡教授跟她说,「你先安排好孩子的事。你师哥那边不急的。等遥遥病情稳定了,我还要请你回学校给他们做个报告呢。」
「好。」李佩央欣然应允,「那我就先回去了,遥遥快醒了。」
胡教授挥手告别:「去吧。常回来看看。」
***
离开学院,李佩央挑了一条从前常走的丶她从寝室到大门的必经之路。
隆冬季节,路上的雪清理得还算乾净,枯黄的叶子埋在雪里,雪厚的地方还有学弟学妹们堆的可爱雪人。
李佩央拎着包,沿路走,凛冽的空气令她感到舒适。她虽然是南方人,但在北方上学那些年,让她爱上这种冷的味道。还有脚踩在雪地上吱嘎吱嘎的声音,她也很喜欢听。
完全没变的路旁风景,她忽然想起,从前周庚礼的车就停在这条路的路边,不离她的寝室太近,但也不用她走太远。零下二十度的夜晚,他都会站在车边等她。等她来到丶上车,他再把她压到副驾驶上,以暖手之名,掀开她的衣角,吻住她的嘴唇。
脑海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李佩央乍一抬眼看见前面的黑色奔驰车,她还以为穿越了。。。
大概有预料车里坐的是谁,李佩央走得不急不躁。等她站到车边时,司机才姗姗打开後车门。
一位妇人缓缓下车,姿态雍容优雅,无可挑剔,站定後,看着她说,「好久不见,李小姐。」
礼貌疏离的笑容一点点爬上她的脸,李佩央微笑回答:「好久不见,周夫人。」
周夫人也微笑,笑容弧度似乎都和当年一样,「是啊,七年了,很久了。得知你回国的消息,我就想来见见你。不知道有没有给你造成打扰?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聊一聊,好吗?」
多麽温柔的语气,多麽委婉的措辞,给予了她充分的平等和尊重。
李佩央不禁回想起,第一次,周庚礼的母亲用如此和善的言语同她说话时,说的还是:李同学,我不看好你们的关系。请你离开他,好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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