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听村里的老人讲,耳垂厚大是有福之相。她便总是对着碎掉一片的镜子用力扯自己又小又薄的耳垂。她也想有大耳垂,想有福气,然後离开那个家。。。後来她如愿了,但耳垂还是没变。
不过自那以後,李佩央就有了一个习惯,看人先看他的耳朵。碰到耳垂大的,她还很喜欢摸。
此刻,她摸着女儿圆圆的耳垂想,她的小姑娘生来就有福气,这次一定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的。
揉着揉着,李佩央忽然想到,他注意到了吗?
遥遥的耳朵形状,和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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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周庚礼跟她说他忙完就来,但谁都没有想到,他下午就回到了医院。
他来时,李佩央正在陪遥遥画画。付姨在旁边看着她俩,见到他进来,她忙起身,叫了声「周先生」。
李佩央顺声抬眼。
「爸爸!」小遥遥见到他很高兴,「妈妈在教我画画。」
听见女儿软声软语地叫「爸爸」,周庚礼脸上也浮现出笑容,眼神慈爱的不像话。
「遥遥在画什麽?」他凑过去看。
「在画鱼。」遥遥把手里的画纸给他看,「妈妈刚刚教我的,这是热带鱼。这是鱼的身体,这是鱼的尾巴。」她指着画纸上的两个三角给他解释。
「遥遥画得真好看。」周庚礼揉揉她的脑袋,「不过这鱼简单,爸爸教你画更好看的好不好?」
「好啊。爸爸教我。」遥遥递给他一支彩色的笔。
见他随便几笔就给女儿画出一条尾巴荡漾,会吐泡泡的金鱼,再一对比她的两个三角……李佩央默想,这不能怪她。她也尽力了,只是实在没什麽绘画天赋。
小遥遥在旁边惊喜地鼓掌,「爸爸好厉害!」
「遥遥喜欢就自己试试?」他把笔递回给她。
「好啊。」小遥遥接过笔,按照他画的金鱼模仿着画。
周庚礼抬头看向遥遥身边的李佩央,想和她说两句话。她却正低头专注地看女儿画画,薄薄的唇角微微弯起,整个人浸在午後的阳光里,恬静又柔和。
他抿了抿嘴唇。没开口。
护士进来让填几张单子,走个流程。
周庚礼坐得近,接过来,填第一栏时,笔就顿住了。
「遥遥的大名叫什麽?」他问。
李佩央答:「李君遥。」
周庚礼认真写下「李君瑶」三个字,李佩央看见不禁小声提醒他,「遥远的遥。」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没说话,重重划掉那个字,重新写了个「遥」。剩下的父母姓名住址,他都填得很快,就连她身份证号,他都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