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疯,想闹,想冲上去撕碎那个站在游书朗身边的人。
又不敢疯,不敢闹,死死记得游书朗讨厌偏执疯狂的自己。
两种极端的情绪日夜啃咬他的神经,逼得他夜夜无眠。
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白日里强装平静,压下所有嫉妒,装作毫不在意。
可一到夜深人静,心底的偏执就会疯长。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卑微又病态地缠在游书朗的世界边缘。
游书朗和新男友出门吃饭,他就隔着一条街远远跟着。
两人散步闲谈,他就躲在墙角,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病态地窥探、猜忌,疯狂筛查他们之间所有的相处细节。
怕他们牵手,怕他们靠近,怕他们生出独属于彼此的温柔。
怕自己仅剩的自欺欺人的念想,被一点点碾碎。
日子就在这种煎熬、窥探、自我折磨里一天天耗着,直到跨年夜的来临。
全城辞旧迎新,漫天夜色被烟火点亮。
绚烂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在夜空,流光璀璨,热闹了整座城市,却唯独冻僵了樊霄的心。
他照旧站在暗处,看着不远处公寓的阳台。
下一秒,视线里的画面,直接砸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暖黄的阳台灯光下,游书朗和那个人并肩站着,共赏漫天烟火。
那人微微侧身,温柔拢住了游书朗的肩,将他拥进怀里。
在漫天轰鸣的烟花声里,在万家团圆的新年夜里,两人低头相拥,轻轻吻在了一起。
那一刻,天地寂静。
所有的烟花声响、人间热闹,全都彻底消失在樊霄的世界里。
他浑身骤然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四肢百骸传来刺骨的麻木,随后是铺天盖地的疼。
之前所有的自我克制,在此刻碎得彻底。
他骗自己,游书朗心里还有他,还在乎他。
可这一个拥抱,这一个落在新年烟火下的吻,亲手撕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梦里的樊霄瞬间病发,翻涌的疯癫几乎要冲破躯体。
心口绞痛得快要炸开,呼吸断断续续,整个人站在阴影里,浑身剧烈颤抖。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嵌出鲜红的血痕,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他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撑着他的神经。
不敢再多看阳台上那一幕半分,狼狈地转身逃离这片快要将他碾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