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本是不耐烦抬头,见是看着他长大的余叔,就收了收脸上的情绪:“没事儿余叔,刚才跟朋友打电话呢,我坐会儿再走。” 余原闻言点点头,又靠在门框上跟他闲聊,把话题转到了家常上:“哎天舒,你生日快到了,你爸……今年回来陪你过吗?” “不知道,看他在加拿大那边的项目忙不忙吧,忙的话就不回了。”楚天舒实话实说。 话说完,又想起刚才那个女孩。 脸还带着点未脱的婴儿肥,冒犯到她也软乎乎地说没事。可说起弟弟就严肃的不行,语气又认真又笃定。明明自己也还是个没踏出大学校园的小孩,却硬撑着一副大人模样,要给弟弟谋划前程。 楚天舒莫名其妙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余原一听这话,还以为他是悲春伤秋,赶紧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舒啊……你也别怨你爸,你妈走得早,他一个人管着那么大的公司,也是太忙抽不开身……但他还是疼你的,你看这一整条寻屿路的地产,不都早早写你名下了吗?” 楚天舒听完,对着余原笑了笑:“谈不上怨谁……就是刚才听见有个人给弟弟谋划,突然有点感慨……要是当年我妈生我的时候没遭那么大罪去世,要是我也有个姐姐管着我,是不是家里也能热闹点,不像现在这样空落落的。” 余原听他说完,心里头难免又转着圈想那件事。 楚父跟楚天舒的妈妈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从小就认准了她一个,算得上是圈子里数得着的伉俪情深。 可老天就是这么爱捉弄人,让楚父的房地产事业在登峰造极,代价却是永远失去爱人。 楚天舒的妈妈难产而死后,楚父就没法好好面对楚天舒,从小就很少管他,托着这个名家教育那个亲戚照顾,给的报酬够普通人活一辈子。 从小到大,楚天舒只要是开?说想要什么,一条信息过去,最迟白加道【1k营养 香港,太平山顶,白加道老宅。 沈从谦推开车门,风裹着草木香吹过来,掀开他衬衫的袖口,露出手腕上淡青色的旧疤痕。 抬眼望去,整个香港的楼宇都匍匐脚下。 抬头望去,无垠透亮的钴蓝色,云像扯碎的棉絮,一段段飘着。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原来站在这里,比当年站在i楼顶看到的风景还要清楚。 一步步往里走,鞋底踩碎石板缝里长出的野草野花。 那些埋在心底的记忆顺着脚边的风漫上来,慢慢浮现在眼前。 十岁那年,台风天刮得整个香港都在沉睡,暴雨劈头盖脸浇下来,母亲把他扔在这扇铁门前,逼他跪在湿冷的石板上,教他一遍一遍喊“父亲”,说只要喊开了门,就能过好日子了。 雨浇得眼睛都睁不开,跪久了腿都麻得失去了知觉,攥着被雨水泡烂的衣角,一遍一遍扯着嗓子喊,声音哑得像破锣。 “父亲!父亲!您开开门吧!” 喊了整整三个小时,眼前这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就那样紧紧闭着,连一条缝都没开过。 回头看,母亲坐在刚勾搭上的男人的车里,看不清她的脸。只知道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里面,冷眼旁观自己跪在这里,像看着一件等着卖个好价钱的货物。 可现在,走到跟前,还没抬手碰铜把手,厚重的雕花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老管家方叔穿着笔挺的黑色管家服,弯着腰站在门侧,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开口就是故作亲昵的熟稔:“小五,老爷可算等到你回来啦。” 沈从谦没应声,抬步跨过门槛,屈辱的、隐痛的目光攫过庭院内每一处风物——修剪得齐整的冷季型草坪,中央摆着汉白玉的喷水池,池里蹲着一对石雕天鹅。鹅卵石步道两侧种着几棵百年罗汉松,枝桠盘虬卧龙,连路边的汀石都是从苏杭运来的太湖石。正屋侧面修了玻璃顶的温室花房,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摆满了进口的热带兰。 原来只是这些啊…… 原来就是这些阿谀奉承、堆金砌银的摆设啊,那年在暴雨里跪着喊到嗓子哑、烧到昏迷也不肯对自己打开的大门,里头装着的,也不过就是这些没用的东西啊。 沈从谦一路走一路看,全程没搭理方管家那声自作多情的“小五”,他大概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收了那套认亲的架势,换了个更恭敬的称呼:“少爷,您慢点走,要不要先去客厅喝杯茶?” 沈从谦这才瞥了方管家一眼。 他大概以为自己年纪小,早把当年的事忘干净了。 那雨夜他跪到腿软,撑着墙想站起来,是方管家开了一条门缝,抬起一脚就踹在他胸口,整个人顺着台阶滚下去,后背摔得全是血。 “小野种也敢往沈家门里闯?” 怎么会忘? 沈从谦停在喷水池边上,伸手捻了一片落在池边的绣球,指尖轻轻一揉,娇嫩的花瓣就碎成了渣,他头也没回:“不用了,我自己逛。你忙你的,不用跟着我。” 他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两个小时,慢悠悠地逛整座宅子,从地下室的酒窖走到顶楼的露台,每一个角落都摸了一遍。 方管家不敢跟太近,只远远地站在走廊拐角和沈矩的秘书房睿压低声音聊天,惴惴不安:“房秘书,你说小五……他不会还记恨当年那档子事吧?当年真不是我想那样,当时老爷睡下了,住在这儿蓝小姐说只要把那小崽子踹走,就给我……我那时候也是鬼迷心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