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幕里,诗会已经开始了。
说是诗会,不过是统治者寻欢作乐随便找的由头罢了,将全天下的才子都像活鱼一样抓到囊中,让他们作诗歌功颂德,人生一大乐事也。
下面林林总总坐了几百号人,每个人都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抓耳挠腮,想要写出流芳百世的诗篇。
半躺在最上一级,看不清面孔的统治者搂着衣着华丽的美人嘻嘻哈哈,取笑着下面满头大汗,文思枯竭的才子们。
“你看,陛下,那人岁数多大了?这样的书生能写出什么样的好文章。”美人娇俏的声音响起。
那镜头极妙,自始至终没有给上位者任何正面露脸的机会,而是随着配角的声音从萧寺的眼神中移动到书生花白的头发上。
“还有那个衣服都烂成那样了,多没面子啊。”
又移动到那个缝满布丁生着冻疮的手上。
“结束了就杀了,碍眼。”
镜头在萧寺颤抖了一下的睫毛上长久地停留。
“陛下,让我兄长拿第一吧。”
“好哇,美人说谁第一就是谁第一。”
镜头一个翻转,聚焦到坐在书生最中间,锦衣狐裘的白胖子身上,他正吭哧吭哧从袖袋里将抢手提前写好的小抄从身上翻出来。
又是一大段怼脸镜头,围绕着萧寺转,导演真是爱她爱得要死,时时刻刻忘不了她的脸和表情。
当然,安灼也没有辜负这份看重,在镜头里魅力无限。
白玉双鱼莲叶盆里盛着洗手用的梅花水,藉着蜡烛的光影照在萧寺的脸上,不断波动,半明半暗。
【要放大招了感觉。】
【我也觉得要放大招了。】
萧寺并没有如大家预料地一般愤而发言或者有所表态,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她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在钢丝上行走时刻忧心保全自己性命的人。
背景音乐的琵琶声倒是开始频繁地扫弦,把气氛压抑地越来越紧张。
在这样的重压下,几百号人战战兢兢地完成了自己的诗作。
“萧寺。”皮肤皱纹如同枯树皮的七皇叔喊了他一声。
“是,大人。”
“你替陛下把那些诗作呈上来。”
这是要给她露脸的机会了。
萧寺没有抗拒,也没有不同意的权利。
她利落地行礼,就飞身而下了高高的摘星楼。
好潇洒的身手,不是“旱地拔葱”式的降落,也不是仙气飘飘的飞天风,而是连翻转带起跳的轻功。
荧幕内外的人都惊艳地睁大眼睛。
几百号人的诗作已经被收齐了,宦官小心地把厚厚一沓放到了萧寺手上。
她又捧着这些东西回到了楼上,身后是无数学子的期许和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