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讲个缘法。有些人喝一辈子茶也不开窍,有些人喝一口就通了。你这是……天赐的缘分。”
天赐的缘分。
陆茗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是啊,天赐的。
赐他重生,赐他这身技艺,赐他遇见这些懂茶的人。
他转过头,看见顾擎昀从屋里走出来。
“该回去了。”顾擎昀说,“你脸色不太好,早点休息。”
陆茗点点头,向顾老告辞。
顾老送他们到门口,拍了拍陆茗的肩:“常来。我这儿的茶,管够。”
“谢谢顾老。”
车开出院门,沿着梧桐小道往回走。
陆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今天……谢谢你。”顾擎昀忽然开口。
陆茗睁开眼:“谢我什么?”
“谢你让老爷子这么高兴。”顾擎昀看着前方,“他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这些年,茶道式微,真正懂行的人越来越少。老爷子总说,他这身本事,怕是要带进棺材。”
他顿了顿:“今天看到你,说是终于找到了传人。”
传人。
这个词很重。
陆茗沉默了一会儿。
“我尽力,但茶道传承,不是我一个人能担得起的。”
“我知道。”顾擎昀点头,“但有你在,就是个开始。”
三个月后,车子驶入仿宋庄园时,天刚蒙蒙亮。
“到了。”李姐从前排转过头,神色复杂,“最后一期了,陆茗。合同……今天录制结束就到期了。”
陆茗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话。
手心有点潮。
不是他紧张,是这具身体自己的记忆在翻腾。
原主残留的情绪细细密密地疼。
“我知道你烦这些场合,”李姐压着嗓子,往前凑了凑,“但今天不一样。‘梦回大宋’这主题,节目组说是为你量身定的。”
“昨晚临时改流程,所有嘉宾都得穿宋制汉服做茶艺展示,明摆着要蹭你之前茶百戏的热度。”
车门“咔嗒”一声被拉开。
冷风灌进来,陆茗轻轻咳了两声,把素色羊绒围巾又裹紧了些。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立领衬衫,外头套着深灰开衫,底下是条黑色阔腿裤,料子软,垂感好,衬得人清瘦得像一枝竹。
脚刚踩上湿漉漉的青石板,直播镜头就怼到了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