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就凭哥儿的名节比命重要,所以他一个哥儿在被欺辱之后,就该去死么?!
老实讲,宁玉对那个欺辱了他的男人的恨,远不如对家族的恨。
正是因为那些要把他沉塘的人是他的亲人,族人,所以在被他们伤害和背叛时,才更加痛彻骨髓,令人绝望心灰。
哪怕在他离开家乡时,他的爹么给送了一些财物,他也忘不了爹么说他若还有廉耻心就该去死时的模样。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想要干脆一死了之。
不过,过了最痛苦的那个阶段,他现在却是不想死了。就像宁氏说的那样,他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宁氏还告诉了他很多渔岛和璃岛的事情,说这里的哥儿拥有和男子一样的权利,可以抛头露面,可以随意上街。还可以经商做买卖,当家立户,这让他对这里产生了无限的向往。
而现在,他亲自到了璃岛,看到璃岛的风土人情,就更觉得璃岛很好了。
宁玉的选择
在这里,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与自由。
这里的哥儿们自信张扬,可以随意上街,可以大声说话,甚至连泼夫骂街,都让他看的很高兴。
而在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哥儿上街要戴纱帽,跟男人说句话都要背上水性杨花的罪名,是绝不可能有这种景象的。
宁氏让他换一个地方生活,而现在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愿望,他想留在这里生活。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自己留在璃岛之后美好的未来。
甚至看着面前强大的老夏,他还突然生起了一股冲动——他想要去从军,变得像老夏一样厉害!
若是他像老夏一样厉害,肯定就不会被欺负了!
如果那一天,他遇到那个恶人时,有老夏这样厉害的身手,他就能把恶人打跑,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想起那一天屈辱的经历,宁玉的眼睛都红了。
不是委屈想哭的红眼,而是充满恨意的红眼。
看着告辞欲要离开的老夏,宁玉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老夏面前,有些结结巴巴的道:“那,那个,我,我想留在这里,那,那样我能参军么?”
话音一落,宁氏和一众仆从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之后,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宁玉说了什么!!
“天呢!小少爷,您怎么会想要去参军呢?!”
“是啊,您身娇肉贵的,哪能吃得了那种苦?!”
“就算您想留在这里,也不必去参军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着,都觉得宁玉是疯了。
宁玉一张小脸憋的通红,直直的看着老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里却透着倔强。
他受够了自己在被恶人欺辱时,毫无反抗之力。也受够了被族人送去沉塘时,自己人微言轻,连句话都没法说出口。他想要在被欺负时,有能力打倒坏人。也想拥有地位和话语权,起码能主宰自己的生死。
他想要变强,至少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连自己的生死都决定不了。
老夏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怯懦的哥儿,会突然语出惊人,说要去参军。
看着被众人围着劝说,却依旧目光执着的宁玉,他突然来了些兴趣。
这个宁玉看似柔弱,实则还是很有主见的。
老夏身为一个哥儿,自然希望能有更多的哥儿出人头地。看到宁玉有上进之心,他自然想要拉拔一下。
“等你办好户籍,就可以去报名参军了。”他道。
渔岛和璃岛这几年发展迅速,对外来移民很是放得开。只要有三名没有不良记录的本地人担保,就可以拿到暂时居留证。然后在本地生活工作5年,没有不良记录,就可以拿到永久居留权。宁玉是宁氏的亲戚,有宁氏的这层关系,他想留下是没有问题的。
想要参军就更容易了。
虽然这几年里,两个岛吸纳了不少外来人口,但总人数也就四十多万而已。所以兵源算是紧缺的,只要参军,无需担保,就能拿到户籍证明。
军人的待遇也十分丰厚,不仅军饷多,吃的好,住得好,还分房子分土地,很多人都愿意去参军。
宁玉得知这些之后,眼睛就更亮了。
而旁边宁玉的仆人见他们越说越深入,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去参军一样,却是都急了。
一个么么见劝不动宁玉,就对宁氏道:“夫人,您劝劝小少爷啊!难不成真让小少爷去参军?”
宁氏却是看着宁玉的模样,若有所思,道:“玉儿若是想去,也并非不可。”
众人听他这么说,不由都是面面相觑。
哥儿去参军,不得要与男人一起上战场,那成何体统?!他们是绝对不会让自家哥儿去参军的。但主家都不反对了,他们身为下人,却也不好越俎代庖再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