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朝廷通缉,无处可去的岳不群,终究下定决心投靠魔教。
站在黑木崖下,他抬头望着那条直插云霄的千级石阶。
忽然他想起数月之前自己还以华山派掌门的身份站在这里,围剿魔教。
那时他意气风发,志得意满,以为天下英雄尽在掌中。
如今,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青衫,腰间挂着一柄当掉了剑穗的旧剑。
面色蜡黄,颧骨嶙峋,像一个走了几千里路的乞丐!
山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他衣袂翻飞,也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一级,一级,又一级。
石阶又陡又窄,两侧是万丈深渊,他走得很慢,脚底磨出了血泡,却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后面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走上崖顶。
守山的魔教教众拦住他,他报上姓名时,那些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有鄙夷,有嘲弄,也有一种看好戏的戏谑。
他低着头,假装没有看见。
成德殿中,任我行高踞黑铁宝座之上,正闭目养神。
岳不群被带进来时,他眼皮都没抬。
殿内的长老、堂主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岳不群身上,像看一只自己钻进来笼子的狐狸。
“岳不群,”任我行终于睁开眼,声音懒洋洋的,“你怎么来了?”
岳不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一种精心调制的哽咽:
“岳某如今走投无路,求任教主收留。”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岳不群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有抬头。
“收留?”
任我行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岳掌门,你不是在朝廷那边混得风生水起吗?周参将的红衣大炮,听说还是你帮忙调的?”
岳不群身子一僵,咬着牙道:“朝廷……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岳某如今,已是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
任我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这个词,倒也贴切。”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岳不群面前。
岳不群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能感觉到任我行的影子一寸一寸地压在自己身上。
“你抬起头来。”任我行说。
岳不群抬起头,迎上任我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岳不群,”任我行一字一顿,“你知道老夫最瞧不起什么人吗?”
岳不群没有回答。
“就是你这种人。”
任我行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嘴里说着仁义道德,心里想的全是争权夺利。
装了一辈子君子,最后连自己的老婆女儿都能拿去当诱饵。
你这种人,比真小人还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