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要走的那天,吴定波本来安排了自己助理开车送他们去晏阳坐飞机,但倪芝拒绝了。
临走时,倪敏佳拉着她在车旁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一旁的吴永年把她俩的行李箱搬进後备箱放好後,立柱似的站在一旁表情看着有点悲伤。
“你生日要到了吧?”倪芝忽然问他。
吴永年“昂”了声,表情看上去要死不活的。
每年他过生日,倪芝都是给他发个红包就算了,礼物什麽的就别想了。
一点也不用心。
所以听到倪芝问起他生日,他也并没有觉得会有什麽惊喜。
倪芝点点头,跟家里人一一告别准备上车走了。
倪敏佳“诶诶”点头应着,看着她跟黎漾上了车,然後没忍住还是上前拍了拍车窗玻璃。
很快,窗玻璃降下来,倪敏佳手探进车窗里抓住倪芝的手,强颜欢笑道:“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拼了,身体健康最重要!按时吃饭,少怄气,听见没?”
倪芝看着母亲。
这几年,倪敏佳老了一些。
也许面容上还不太能看得出来,但人的眼神有时足够说明一切——她的欲望和野心都在消退,眼神里的锐利亦不复当年。
年岁一刀刀刻进她眼里,那是不管什麽高科技都无法消除的痕迹。
她现在的淡然也许是四年前跟死亡亲密相处後所産生的後遗症,也许单纯只是因为她老了。
倪芝反扣住她的手:“你要是想来安城看看,随时给我打电话。”
倪敏佳立刻垂下眼去连声答应了,撒开手:“走吧!别误了飞机!”
……
再回到安城,刚落地,章驰云电话便打进来了。
倪芝翻开手机屏幕给黎漾看,黎漾二话不说接过手机点了接听,然後开始强力输出——
“喂?章驰云,你是不是变态啊?怎麽我们刚下飞机你这电话就打过来了?你是不是在倪芝手机里安定位了你——”
倪芝听她越说越过分,赶紧把手机又抢了回来,走到一边去接了。
原地,黎漾还在忿忿。
她跟章驰云其实没有什麽深仇大怨,真说起来,其实都是一些小事。
但恰恰就是这些小事让曾经尚且年少的她吃了不少苦头!
在黎漾眼里,章驰云那就是一顶一的僞君子——小时候装乖,长大了装痴情,总之就是个strong男!
倪芝接完电话了,走回她身边诧异道:“你刚怎麽了,干嘛突然对他发那麽大火?”
黎漾虽然一直不待见章驰云,但还从来没有当着别人面这麽不给章驰云面子过。
黎漾烦躁道:“我就是看他气不顺!”
倪芝听黎漾说起过,章驰云读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曾经在她们家借住过一段时间,具体原因是为什麽黎漾没有细说,只说是章驰云家里出了点问题,当时无暇顾及他,两家人本身来往密切又住同个小区,章驰云父母便托黎漾父母代为照顾了他一段时间。
在黎漾的描述里,章驰云是个非常当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比如他会特意在黎漾父母面前装乖,然後背地里又总是暗戳戳地或言语或行动欺负黎漾。
黎漾试过跟父母告状,但因为章驰云这人实在太会僞装,但凡她对他表现出一点厌恶或不满,章驰云就开始装可怜,最後事情的结局往往就是黎漾挨批,他端坐一旁看戏。
所以小时候黎漾真的很烦他。
後来他们长大了一点,到了少男少女时期,春心萌动的黎漾也曾在各类狗血言情小说的影响下,怀疑过章驰云之所以欺负她会不会是因为喜欢她?
“幼稚男孩的把戏嘛!”
为了验证章驰云是不是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黎漾甚至别出心裁地想办法给自己找了个“男朋友”。
那会儿她才十三岁,之所以干出这种脑残事也不是因为她被欺负上瘾了进而对章驰云産生了什麽暧昧情愫。
她纯粹就是闲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