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摄政王府的书房内。
檀香沉郁,灯火如豆。往日里杀伐决断、令百官闻风丧胆的摄政王贺兰桀,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龙佩。那玉佩上还带着淡淡的冷香,正是五年前被某个胆大包天的女人顺手牵羊的那块。
书房的门被推开,江南首富金万两摇着玉骨折扇,一袭暗金滚边玄衣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脸色阴沉、宛如寒霜的清冷太傅沈砚。
这三个平日里在朝堂与商海中互相咬牙切齿的死对头,如今因为同一个“负心女”,竟然破天荒地坐在了一起,组成了史上最惨的“寻妻苦主同盟会”。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三个男人阴沉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暗卫呈上的密报与那张酷似三人的小少爷画像被随意丢在桌案上,然而,真正让书房里的气氛陷入一种黏稠而诡异死寂的,并非这份震惊的真相,而是随着沈砚那句“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的话音落下,三人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的那些画面。
那是一段他们三人在无数个深夜里,咬牙切齿却又食髓知味、做梦都想将其碎尸万段却又忍不住心神摇曳的记忆。
贺兰桀的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那间冰冷潮湿的地牢、以及城南宗祠的血色密室。在那场生死交关的杀戮与背叛中,苏青青明明被他死死掐住腰肢、逼到退无可退,可她眼底燃烧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比火焰还要炙热的挑衅。那具柔软却充满爆发力的躯体紧紧缠在他身上,一边用藏在暗处的短刃威胁着他的心脉,一边仰起头,带着血腥味与粗重喘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高傲姿态将他一步步拖入失控的深渊。她明明是个阶下囚,却硬生生把一个堂堂摄政王折腾得像个失控的野兽。
紧接着,金万两的眼前,则是那晚折桂苑里满室飘香的西域醉春风。他本以为自己是设局的猎手,却不料反被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用十香散和软筋散反客为主。他堂堂富可敌国的江南首富,竟然被一条暗金红腰带死死绑在床头,动弹不得。那个穿着惹火红裙的妖女,跨坐在他腰腹上,居高临下地拍着他的脸,用最风情万种的语气说出最土匪的话。那夜的放纵与屈辱交织,他在极致的欢愉里被彻底榨干尊严,甚至连那份七成利润的契书都是在意识模糊的迷离中被强行按下的手印。
而沈砚的记忆,则定格在了定国公府偏院那张用无数金条堆砌而成的奢靡黄金床上。那是他此生最大的破戒,也是最永生难忘的屈辱与沉沦。向来把《礼记》和清心寡欲刻进骨子里的清高太傅,在那晚被西域奇香“醉仙骨”和铺天盖地的嫉妒彻底烧成了一个疯子。他看着苏青青在贺兰桀身下承欢,看着她用脚尖撩拨金万两,最后自己也彻底堕落,死死扣住她的十指,将她压在冰冷的金砖上,一遍又一遍地用近乎绝望的深吻与撞击,逼迫她只能看着自己。那种多人的纠缠与背德的刺激,像一把淬了毒的钩子,深深嵌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将这三个平日里自负到极点的男人彻底淹没。
书房里足足沉默了半盏茶的时间。
贺兰桀握着白玉龙佩的手背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一声不知是愤怒还是回味的沉闷低咒:“那个疯女人……”
金万两死死咬着后槽牙,狭长的狐狸眼里闪烁着危险的暗芒,声音沙哑得可怕:“一边把我们当成用完即丢的踏脚石,一边又把我们在床榻上折腾得生不如死……这天下除了她苏青青,绝找不出第二个如此蛇蝎心肠的妖精!”
沈砚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抹清冷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捕猎者被彻底激怒的疯狂:“演了五年的一往情深与身不由己,结果我们连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都没看透。不过……”
沈砚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既然她能在江南把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还养了一堆男护院,那我们若是不亲自去江南,把这个‘骗局’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岂不是太对不起她当年在我们身上花费的心思了?”
“怎么样?江南那边还是没动静?”金万两收起折扇,一屁股坐下,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幽怨与不甘。回想起五年前在折桂苑被反绑一夜、榨干家产又被白嫖的屈辱,他恨不得现在就拎着算盘去秦淮河畔把那女人抓回来。
沈砚冷冷地撩开衣摆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江南水路四通八达,苏府的商船如今垄断了半壁江山。明面上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暗地里派来的探子,不到三天就被扔进护城河了。”
贺兰桀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白玉龙佩重重扣在桌上:“那女人属泥鳅的吗?抓了五年都抓不到影子。等本王亲自踏平江南,非得把她锁在王府里,日夜家法伺候不可!”
三人正咬牙切齿地商讨着跨省抓妻的“大政方针”,书房外突然响起了暗卫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江南……江南探子冒死传回了最新密报!”暗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呈上一叠厚厚的画像与调查卷宗。
“说!”贺兰桀一把夺过卷宗。
“回王爷、金老板、太傅大人……属下等这次冒险混入了苏府外围,不仅打探到了苏老板的近况,还……还顺手弄到了几张苏府日常的流动画像。”暗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古怪得像见了鬼,“还有,江南那边现在都在传……传苏老板五年前未婚先孕生下的那个小少爷,长相简直跟……跟……”
“跟谁像?!”金万两拍案而起。
暗卫偷偷抬眼瞄了三人一眼,小声道:“跟三位大人,都有点像……”
三人微微一愣,同时一把抢过桌上的画像。
不看倒罢,这一看,书房内的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画像上赫然画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那双微微上挑、睥睨天下的凤眼,简直是贺兰桀的翻版;那精致的眉眼与透着奸商气息的精明算计,活脱脱就是小号的金万两;而那小小年纪就捧着《商君书》、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清冷气场的模样,跟沈砚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这小兔崽子到底继承了我们几个的什么基因?!”金万两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头顶绿光原谅色一片,偏偏又不知道绿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