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大状整理的资料我看过了,确实很全面,后续我可能会提出一些修改意见,希望棠大状别介意。”
棠妹儿双手接过,与他交换名片。
整顿饭吃下来,果然就这个张大状意见最多,汇率怎么计算、违约金抽几成、样样较真,抠门到小数点后三位。
棠妹儿还要含笑与他周旋。
饭局全程下来,靳斯年和高茂翔做足白脸,他们偶尔动筷,偶尔交谈,说到投机处,身边人都会凑上去附和几句。
一场宾主尽欢的酒宴,所有人都满意而归。
出了会所大门,高茂翔和靳斯年打过招呼,带人陆续离开,走到最后,只剩靳斯年和棠妹儿。
整个晚上,靳斯年第一次正面问她,“先送你回去?”
棠妹儿没开车是事实,但她心底还有别的期待。
“那就麻烦靳生了。”她很有分寸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靳斯年毫无波澜地看着棠妹儿弯身上车的动作,一句话都没说。
第28章祝贺他“全场你最靓。”
红港的夜色,透过车窗洒进来,微弱光线在车内缓缓流转,像是这孤寂夜色中的唯一脉动。
棠妹儿坐副驾驶,靳斯年坐后排,对角线的位置让人有种微妙的距离感。
只要她侧过头,就能看见靳斯年,他靠在座椅中。整个人笼罩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闭目养神的样子,透着一丝与外界隔绝的冷意。
她想知道,关于他和钟小姐的联姻,他的想法、他的苦衷,她希望他能主动提起,给她一个解释,哪怕只是一句安慰的话也好。
可靳斯年只字未提。
车内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心里那份想要问清楚的冲动,在靳斯年的沉默中一点点消散。
整整一路的沉默,终于来到终点。
黄伯告知,“棠小姐,薄扶林道到了。“
车子缓缓泊靠,棠妹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期待,终于开口说道:“那靳生,我先上楼了。”
靳斯年闻言,连眼皮都没有掀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不温暖也不冷漠,是一种教养上的回应。
失望,在黑暗中将棠妹儿彻底包裹。
礼貌是一种本能,她向黄伯道谢,转身推门下车。
车门关闭瞬间,靳斯年睁开眼,没有一丝波澜的眸色,是灰埋一切的永夜。
——
棠妹儿的生活如常进行,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过去二十五年,她从没觉得一个人的生活有什么问题,偏偏这几日,只是没有见过靳斯年而已,那种如坐针毡的空虚感就冒了出来。
白天还好说,人来人往,棠妹儿可以在将自己隐藏在忙碌中,可到了晚上,有些事就无所遁形地暴露了——
洗澡时,她渴望有人从后面突然抱住自己,哪怕说一句,我哄哄你。
睡觉时,她喜欢把被子卷在身上,仿佛与人抵死纠缠。
可惜,幻象终究是幻象,注定在现实中破灭。在一阵激烈的战栗过后,等到湿冷的感受遍布身体,棠妹儿才意识到靳斯年没来过。
这样的夜晚很难睡得好。
棠妹儿每次工作到下午,都困得点头,喝咖啡也不管用,她竭力支撑,无奈眼皮沉重,不知不觉歪头打了一个盹。
无端惊醒。
她惶惶然睁开眼,发现靳佑之就坐在对面沙发上,他翘着二郎腿看着她,露一口森白牙齿。
“没想到棠大状上班也摸鱼。”
棠妹儿搓搓脸:“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靳佑之故意反问。
全公司都知道,这一轮豪门争夺战,靳斯年重掌大权,靳佑之作为失败一方,不说好好找地方躲着,反而又晃到公司。
心宽至此,棠妹儿有点佩服他了。
她开门见山问:“你来公司是办事,还是来找我的?”
“找你。”
“找我做什么?”
“今晚有个酒会,我缺女伴,想邀请棠大状陪我一起去。”
“我不相信佑少没有女朋友。”
“都没有你美嘛!”
靳佑之捞起棠妹儿的大衣和皮包,不由分说扣住棠妹儿的手腕。
“走,陪我去,保管叫你有惊喜。”说着,他将人往外拖,也不管别人有没有正经事,反正他的应酬大过天。
棠妹儿无奈,“你松手,我自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