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看着对方那副准备把自己进一步缩水成蚯蚓的样子,原本那点被吓到的心悸,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撑着地板坐起来,缓缓伸出手,隔着几寸的距离,停在那颗耷拉着的蛇头上方。悬在那儿,给对方空出反应的时间。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李珏轻声安抚着同样受到惊吓的小蛇。
那脑袋犹豫了片刻,才慢慢地、试探性地抬起来,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李珏悬在半空的掌心,确认人类没有生他的气。
李珏终于把手放下去,稳稳地贴在了那冰凉的鳞片上,爱怜地揉了两下。
“怎么躲在那里?”
陆泽霖把脑袋埋进他掌心里,委屈又乖巧地发出嘶嘶嘶嘶嘶的声音。
就在这时,由于陆泽霖的身体已经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李珏忽然注意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
他发现靠近陆泽霖颈部的位置,有几片鳞片的边缘微微翘起,颜色也比周围的浅了点。
顺着蛇身往下看,七寸被陆鸿渊蛇尾反复抽打过的区域,也出现了相似的痕迹。
尤其是陆泽霖之前在兽人世界受伤的位置,那些本该早已愈合的伤疤处,此刻都出现了细细的小裂缝,沿着旧伤的轮廓,向着四周蜿蜒蔓延开来。
李珏难过的要死,嘴巴翕动了好多次都说不出话来,脑子里瞬间被“伤口复发”“旧伤裂开”的念头占据了。
那些纹路无声地提醒他,陆泽霖的伤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
他们只是看上去长好了,但陆泽霖的血肉,曾经实打实因他而受伤。
蜕皮期
李珏的手指悬在那些细密的纹路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去。
他怕碰一下,那些脆弱的裂痕就会沿着旧伤的轨迹彻底崩开,露出底下还没长好的血肉。
陆泽霖似乎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从李珏掌心里慢慢抬起头来。
那双金色的竖瞳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霭,像是隔着层毛玻璃,连瞳孔的轮廓都有些模糊不清。
他微微转了转眼珠子,金色瞳孔里的光在那层薄雾后面缓慢地聚拢,终于映出了李珏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蛇信子轻轻吐了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李珏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还黏在那些裂缝上,脑子里全是各种糟糕的猜测——
是不是伤口感染了?
果然之前的伤根本没长好,只是陆泽霖硬撑着装出健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