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双眸子上原先蒙了好几天的灰白色雾霭已经彻底消散了。
金色的竖瞳清澈透亮,瞳孔边缘带着圈极细的深褐色环纹,在灯光下犹如被重新擦亮的琥珀,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里面映着李珏推门而入的身影,满满当当,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而陆泽霖的嘴里,正叼着它换下来的那一整条完整的、半透明的旧蛇皮。
从脑袋到尾巴尖,没有半点破损与断裂,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李珏蹲下来,还没来得及伸手,陆泽霖就已经叼着那条旧蛇皮怼进了他手里。
半透明的蛇皮触感干燥而轻薄,边缘整齐,像被仔细修剪过的纸张,带着蛇身完整的轮廓弧度。
他低头翻看,唯有颈部的位置有一圈颜色略深的旧痕,那是陆鸿渊当初咬穿的地方。
如今这道痕迹只留在旧皮上,新生的鳞片底下没了任何伤痕。
李珏又仔仔细细翻看了陆泽霖的全身,脖颈,腰侧肋骨,这些曾经受重伤的地方着重检查。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那里如今只有光滑饱满的鳞片纹理,平平整整,触感统一而密实。
“都蜕完了?”
陆泽霖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手腕,尾巴尖在地板上用力拍了好几下,开心又骄傲。
然后扭动着灵敏的身躯,在玄关的地垫上摆出墨绿色的爱心阵型,比之前摆得更圆更对称,像是为庆祝自己满血复活而精心升级过的版本。
李珏把那卷蛇皮小心地放在桌子上,他准备找家画框装裱店,把蛇皮裱在上面,加个玻璃框,挂在客厅里,这样每天都能看见。
然后他伸手把陆泽霖的脑袋揽过来,用力揉了揉,又低头在那新绿色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太好了!”
蜕皮之后,陆泽霖明显恢复了活力,立刻就把盘子里的乳鼠吃了个干净,尾巴拍地板的频率也回到了正常水平。
那十天里昏昏沉沉、反应迟钝的状态,像是和那层旧皮一起脱掉了。
当晚,李珏关灯躺下,陆泽霖照例盘在他脚边,尾巴缠上脚踝的动作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由于爱人重新恢复健康,李珏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睡沉了。
半夜,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入睡的不是那只蟒蛇吗?
被子底下除了李珏自己,还有一具滚烫的身躯,正牢牢贴着他的后背。
手臂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腰上,掌心收在他的腹侧,温热的鼻息落在他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