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皆立在屋外启奏,与早朝无异。
唯有煜王殿下,不知何时,溜进了屋内。
“煜王,你进来做什么?”萧明斐如今只要看到这个男人,便想起那些烧成灰的书信,心中格外憎恨。
一个妄图用情爱玷污先生的男人,实在该死。
他的先生,本该是这天地下最干净神圣的先生。
萧明斐阴鸷的神情掩在十二旒下,无人得见。
“院子太小,站不下,”萧承驹不经意扫过榻上之人苍白的面颊,懒洋洋道,“我勉为其难站里头好了。”
“先生,依朕看,反正早朝也用不着煜王,不如让他先回府,免得惹了先生不悦,”萧明斐隔着十二旒,暗自观察谢流芳的神情。
谢流芳闭了闭眼,并未理会萧明斐。
这厮昨日不是死了么?
上赶着当狗也不嫌丢人
“谢太师是在想,我怎么还活着?”萧承驹也不站着了,自个搬了把圆凳坐下,“昨日实在不巧,不小心在洛水河里睡着又不小心飘进了谢太师的荷花池里,你瞧这事闹的。”
谢流芳忽而咳嗽起来,萧明斐轻拍他的后背,又从喜书手里接过茶盏,喂他喝水。
一时之间,无人理会煜王殿下。
“……”
萧承驹也沉默下来,就坐在不远处,望着这君臣情深的一幕,黑眸中情绪莫名。
待谢流芳喝完了一杯茶,萧承驹方才磨着牙笑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是谢太师亲生的呢。”
萧明斐夺过喜书手里的帕子,贴心地擦去先生唇边的茶水,“我倒情愿是先生的孩子,若能被先生呵护着长大,该是天底下最幸福之事。不像有些人,心思龌龊,以己度人,实在难以上台面。”
“陛下,群臣皆在屋外等候,不要再说多余的事,”谢流芳按住他的手,并未给那位煜王殿下半个眼神。
“都听先生的,”萧明斐眼神晦暗,只得起身去了外屋。
隔着屏风,谢流芳虽躺在榻上,外头群臣奏请的声音却一清二楚。
群臣看似对外屋的陛下启奏,可说完话,却都在等屏风后的谢太师点头。
在这谢府的一间小院之中,竟令人生出垂帘听政般的既视感。
早朝结束后,这出君臣情深的戏码流传到坊间,成了一桩美谈。
然后又从坊间,传回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