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芳倏地扭头回望他,眼角眉梢皆是一片冰冷。
“我是大梁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是唯一一个仅用一年便从翰林院升任三品的京官,是先帝亲赐御笔摄政的朝中重臣,是新帝的老师,是当朝太师。”
“是他人口中不能招惹的权臣,奸臣,佞臣。”
“而你,煜王殿下,除却生在皇室,命比我好上几分以外,你根本不配站在我面前质问我。”
萧承驹恨恨地盯着他,胸腔里那颗心分明满怀恨意怨气,却又止不住的剧烈跳动。
世上怎会有谢流芳这般狠毒之人。
“行,”萧承驹喘着粗气,极轻地笑了笑,语调放慢,黏着森冷狠意,“谢太师,希望您永远这样高高在上,不要给我站在你面前的机会,否则,新仇旧恨,我一块算。”
“管家,送客。”
萧承驹不再看他,转身进了屋内。
喜书收拾好包袱,兢兢战战从里头走出来,紧挨着谢流芳身侧,“大人,咱们赶紧回府吧?您是没瞧见,那煜王的眼神可吓人了,跟被人愚弄了感情似的。”
谢流芳抬步离开了煜王府。
府门外,谢府的马车早早便候着。
谢流芳上了马车,闭眼靠在车壁上,唇瓣上依旧有些发麻的触感在提醒他,方才在芳菲阁内发生过的事。
那本该是只有眷侣之间才该做的亲密之事。
可那又怎样。
难不成萧承驹天真的以为,情绪失控时吃个嘴,便能勾销恩怨回到从前?
未免可笑,他为何要放着历尽艰难得来的风光日子不过,放着权势不去享用,去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
他来京城是为了什么,他便要一直去做什么,谁要挡他的路,便休怪他狠心。
煜王府离谢府不过隔了一条街。
一炷香后,谢府便到了。
谢流芳回到谢府的放狗咬人
侍候在侧的小太监哪里敢耽搁,随即呈上笔墨。
萧明斐执笔沾墨,沉默等他的先生开口。
“朕得先帝受封太子之位,便已是先帝之子,并非南阳王之子,南阳王须恪守臣子本分,戍守南阳,为皇室尽忠,为南阳尽责,无召不可回京。”
萧明斐写完,手有些抖,搁下笔,呈给谢流芳看,“先生,这样你可满意?”
谢流芳扫了一眼,“臣满意与否不重要,陛下可还满意?”
萧明斐嗫嚅道:“我都听先生的。”
谢流芳环顾殿中的宫人,淡声道:“臣养病这两月,宫里多了不少眼生的面孔。”
萧明斐身旁的太监立马跪下,不卑不亢解释,“回谢太师的话,奴才们都是太后娘娘从内廷精心挑来伺候陛下的。”
谢流芳面上神情难测,垂眸俯视他,“谁让你插嘴的?”
那小太监愣了一下,素来只听说谢太师权势滔天,就连入宫都有轿辇马车,排场不亚于皇室宗亲,却不想在天子面前竟也如此嚣张。
他慌忙望向萧明斐。
这位年轻的天子这两月来何等赏识他,说他干活细致,日后便提拔他当御前大太监,此刻却一句话都不敢作声,毫无半分天子该有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