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芳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见他手实在没了力气,便抓着他的手,写完这道圣旨。
大太监端着那枚玉玺,恭候在侧。
谢流芳抬手,轻抚玉玺雕刻繁复的纹路。
“陛下这枚玉印,比臣在六部的玉印,实在要上乘许多。”
榻上的人没说话。
“谢太师……”大太监俯身去探天子鼻息,颤抖着说,“陛下他……驾崩了。”
谢流芳神色有片刻怔忪。
终究八年君臣,人倏然逝去,实在叫人唏嘘。
但谢流芳很快便意识到。
他今日不是想要萧承稷死的,他只是想讨一道圣旨。
谁知这位伪善了多年的天子竟真把自己当了成仁爱的君主,这般不中用,竟能被几句话气死。
那些官员还未处死,便有天子国丧,待拖到国丧之后再行刑,变数太多。
“陛下驾崩之事,不可透露半个字,”谢流芳看向那大太监。
“奴才什么也不知道,”大太监浑身还在抖,“可是太医院每日都要来给陛下诊脉,怕是瞒不住。”
谢流芳敛眉沉思,眼珠微转,落在天子那张深邃英挺的面容上。
他俯身扣住萧承稷的脸,微眯双眼。
一个愈发大逆不道的念头,就此冒出苗头。
你也有有求于我的这天
谢流芳抬手盖住萧承稷的眼睛,吩咐大太监,“你即刻去煜王府,宣煜王入宫。”
大太监迟疑一瞬,“不知奴才奉陛下的旨意,还是太师您的命令。”
见谢流芳蹙眉,大太监解释道:“太师您不知道,这煜王难请得很呐!”
“奉陛下的旨意,”谢流芳当机立断,“他若不来,便是抗旨,你领一队禁卫军,把他捆了,押他入宫。”
大太监忙应声,抱着一柄拂尘匆匆离开。
殿内只剩谢流芳,和榻上气息全无的天子。
他闭上眼,轻声道:“陛下,不要怪臣。”
太后母族满门抄斩,是他一手促成,因为那也是萧承稷的母族,他怎能允许他倾尽全力辅佐的天子,拥有一个比他还要亲近的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