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面色僵住,尤为难堪,直到太后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方才憋着气退下。
太后道:“重新给太师上杯茶。”
谢流芳缓缓站起身,“不必了,如他所愿,臣会去接他的。”
谢流芳不曾行礼,拂了拂袖,转身出了慈宁宫。
刘嬷嬷本已退在屏风后,见那抹紫色身影终于离开,立马端着怒火出来,“太后娘娘,他未免也太……”
“嬷嬷,你忘了三日前工部侍郎是如何死的了?”太后打断她的话,面色比她还要难看。
刘嬷嬷如梦惊醒,急忙道:“奴才怎敢忘,工部侍郎不过是提了一句让太后您听政,便被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砍了脑袋!”
太后冷笑:“不急,待煜王回京,总有讨回这口气的时候。毕竟比起我们,煜王才是这世上最恨他的人。”
半月后,本该在接煜王回京的路上的谢太师正在太师府里赏雪。
今日无风又是大雪,谢流芳懒懒倚在睡椅上,腿上盖着狐毛大氅,脚边烧着银炭,正阖眸听雪声。
“大人,我们那样真能糊弄过去?那煜王有这么傻?”喜书正捧着他明日要穿的官袍,在香炉上熏烤。
谢流芳睁开眼,像是过了会才反应过来,蹙眉望向他,“嗯?”
喜书正要重复一遍,耳边倏然一声巨响,扭头一瞧,主屋的门扉竟被人撞开了。
谢流芳抬眸,对上这位不速之客阴翳的目光。
刹那间风雪停息,光阴倒流。
八年前被这位煜王殿下死缠烂打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不断在眼前闪现而过。
但也只是这么一瞬,他便平静地下移视线,看向被男人抓在手里的公鸡。
正是那只他精挑细选,代替他坐在马车里去琉州接人的公鸡。
古有女子与公鸡拜堂冲喜,今有煜王殿下被公鸡接送回京,自古便有的吉利事,这位煜王殿下不但不高兴,竟还找上门来了。
“咯咯咯咯!”公鸡挣扎扇动翅膀,奈何煜王殿下手如铁钳,轻易撼动不得。
谢流芳并不看他,“煜王殿下,下次来太师府记得先下拜帖,喜书,送客。”
喜书撸起袖袍,面色不善上前,只见男人骨架高耸,猿臂蜂腰,浓眉压眼,面容深邃线条硬朗,身上那股凶气比起京里那群一拳能锤碎石板的骁翎卫也不遑多让。
再低头看了眼自己,喜书硬着头皮大声道:“煜王殿下慢走不送!”
萧承驹抬手轻轻一推,喜书跌倒在地,面色惨白,颤颤巍巍往谢流芳脚边爬,显然是想护主。
谢流芳皱眉,欲起身,却被萧承驹铁钳般的一只手压住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