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握着杯子,语气淡淡:“跟我讲讲他小时候的事吧!”
钱川来了兴致,“他小时候啊,我想想,每次我去星茴家里找他玩儿,他几乎都在家里干活儿,他家总有干不完的活儿,不仅是农活儿,他爸妈的衣服,他弟弟的衣服,都要他来洗,他还没灶台高,就踩着小板凳开始做饭了。”
“干不完不能吃饭,说他偷懒,他爸妈但凡有一点不顺心都会拿他撒气,有一次,他把他妈妈的一件衣服洗坏了,他爸也是真的狠,揍他从来不用手,操起地上板凳就往他头上砸,星茴被砸的头破血流的,嘶他人都晕了。”
“完了还不许他进屋里睡觉,让他跪在外头一宿”
顾云深额头青筋凸起,手指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当时该把叶磊两条胳膊也废了的。
他的宝贝,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
“你瞧我跟您说这个干什么?说点有意思的,有一次,我俩一起下河摸鱼,他的校服被水冲走了,我劝他别要了,他不听,说什么都要找回来,没办法,我陪着他顺着河一路追到了下游,结果你猜怎么着,校服捞上来以后,就跟那破渔网似的,回去以后,叶星茴又挨了顿打。”
钱川闭嘴了,好像怎么说,都绕不开叶星茴挨打。
他爸妈揍他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可如今说出来,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父母能干出来的事。
钱川有点咂摸出味儿来,面前这个人很爱惜叶星茴,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尽量捡对自己有利的说。
“我有几次见他在外头罚跪,就把他领到我家里,跟我睡一个被窝儿”钱川瞅着顾云深铁青的脸,声音渐渐低下去。
顾云深抬眼:“那穿一条裤子呢?”
“他爸爸每次都扒了他的裤子打,我总不能看他光着腚出门吧,就让他穿我的了。”
原来,睡一个被窝,穿一条裤子,是这么来的。
顾云深垂眸遮住眼底逐渐上涌的戾气,再抬眼,他眼神真挚,语气诚恳:“钱川,谢谢你。”
谢谢你,在星茴遇见我之前,保护他,帮助他。
这是顾云深第二次跟他道谢了。
打了他,又跟他道谢。
是因为他帮了叶星茴?
钱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谁让他是我发小嘛!我不心疼他,谁心疼他?”
顾云深站起来,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呃合作愉快!”钱川慌忙站起来,回握住他的手。
叶星茴望着钱川肿起来的脸。
“钱串子,你的脸”
钱川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顾云深,后者脸色阴沉,他开口:“我刚才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也太不小心了,都肿了。”
叶星茴抬手想去看看他的伤,“钱串子,你脸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