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川微颤的指尖和那双幽深死寂的眼眸,无一不在彰显着他内心的满目疮痍。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内侍的小声通传,说是禁军统领陆斩在门外请罪。
听到“陆斩”这两个字,谢长思正喝药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推开眼前的调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想起昨晚自己失控咆哮、哭喊着质问陆斩的模样。
谢长思心里便涌上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真是太丢人了。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在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面前哭成那个样子。
觉得丢人
谢长思咬了咬牙,心里的那股傲娇和疯劲瞬间又翻涌了上来。
他掀开眼皮,冷声对着门外道:
“让他滚进来。”
殿门被缓缓推开,陆斩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玄色长服有些凌乱,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
昨晚谢长思吐血昏迷后,他被太医们隔绝在外面,清醒地在偏殿熬了一整夜。
脑子里全是太医那句“陛下这身子是伤了根本”。
陆斩走到软榻前,屈膝跪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微臣护卫不力,致使陛下龙体受损,特来请罪。请陛下责罚。”
谢长思坐在龙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斩。
看着陆斩那副低眉顺眼的死人样,谢长思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你不是不在乎吗?你不是不爱朕吗?那朕就偏要恶心你。
想到这里,谢长思冷笑了一声,身子忽然一软,故意当着陆斩的面,毫无防备地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进了身侧裴川的怀里。
他甚至抬起手,有些亲昵地搭在裴川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说道:
“阿川,朕这身子乏得很,你帮朕揉揉。”
谢长思靠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裴川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如果是在昨晚之前,得到这样的亲昵,裴川一定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裴川懂了。
谢长思又在利用他,利用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去刺痛、去试探跪在底下的那个男人。
他揽住了谢长思的腰,伸出手指力度适中地替谢长思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