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太和殿,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老皇帝歪靠在龙椅上,脸色蜡黄,时不时闷咳两声,手里捏着柔然使团递交的最后通牒,眼神阴郁。
底下站着的文武百官吵成了一锅粥。
“皇上!北狄此次陈兵十万于雁门关外,气焰嚣张。若是不答应和亲,边关必起战火,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啊!”礼部尚书痛心疾首地跪在地上,大声疾呼。
“不过是一个未封王的皇子,能用他一人换得两国太平,这是天大的功德!”
“放屁!”兵部尚书是个暴脾气,直接指着礼部尚书的鼻子骂了起来。
“我大楚堂堂天朝上国,什么时候轮到蛮夷来要挟了?和亲历来是公主之事,送皇子过去当倒插门驸马,这不仅是丢皇上的脸,更是把大楚的脊梁骨抽出来让人踩!”
“那你说打?国库现在什么情况你兵部不清楚吗?打起仗来,粮草何来?军饷何来?”户部尚书也加入了战局。
“就是!九殿下素来体弱多病,留在宫中也是耗费药石。倒不如去草原,就当是为大楚尽忠了!”
几个平时跟九皇子八竿子打不着的文官纷纷附和,仿佛把晏宁推出去送死是一件多么大义凛然的事。
老皇帝听着底下争吵不休,脑袋很痛。
他心里其实早就偏向了和亲那一派。
打仗太费钱,而且他这把老骨头也折腾不起。
用一个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看着还碍眼的儿子去平息战火,这笔买卖在他看来很划算。
“行了,都别吵了。”老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拟旨吧。九皇子晏宁,温良敦厚,封为……”
“慢着!”
就在这圣旨即将一锤定音的紧要关头,太和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萧绝大步走进来。他没穿朝服,而是穿了一身玄铁玄甲,腰上明晃晃地挂着那把杀过无数人的饮血剑。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把两旁的文官吓得直往后退。
“镇……镇北王?您不是告病在家吗?”礼部尚书哆哆嗦嗦地问。
萧绝看都不看他,走到大殿中间,膝盖都没弯,敷衍地拱了拱手:
“臣见过皇上。听闻今日朝堂上有犬吠之声扰乱圣听,臣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犬吠之声”这四个字一出,刚才那些叫嚣着要和亲的文官脸都绿了,但碍于萧绝的威压,愣是没人敢反驳一句。
老皇帝看着阶下一身戎装的萧绝,心里也有些犯怵。
这镇北王平时虽然跋扈,但好歹在朝堂上还会装装样子。
今天这副披甲带剑的打扮,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镇北王既然病愈,来得正好。”老皇帝强撑着威严,干咳了两声。
“柔然之事,朕正打算下旨,让老九去……”
“皇上要下什么旨,臣管不着。但关于九殿下和亲一事,臣有不同看法。”
萧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皇帝的话。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才主张和亲的官员。
“臣听说,礼部李尚书觉得,送一个皇子去和亲是天大的功德?”萧绝嘴角一勾,带着讥讽。
“既然李尚书如此高风亮节,不如把你家那个刚满十六岁的嫡子送去柔然?听说柔然大公主就好细皮嫩肉的少年郎,李公子去,再合适不过了。”
李尚书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慎言!微臣的犬子怎配得上柔然公主……”
“配不上?那你觉得九殿下就配?”
萧绝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里带着杀机:
“九殿下乃是皇家血脉,千金之躯。你们这群废物,不敢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就想拿一个皇子去填你们的懦弱无能。怎么,你们的骨头,已经被柔然的马蹄踩软了吗!”
这话说得满朝文武都没声了。兵部的几个武将听得叫好。
“镇北王,话不能这么说。”户部尚书壮着胆子反驳。
“柔然陈兵十万,若是真打起来,大楚生灵涂炭……”
“十万?区区十万蛮夷,也敢在我大楚边境撒野?”
他突然拔出腰间的饮血剑,剑尖直指殿外。
“边关三十万镇北军是死人吗?本王今天把话撂这儿:谁再敢提一句让九殿下和亲,本王先卸了他的脑袋!”
太和殿静得可怕,连老皇帝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仿佛杀神一样的男人。
萧绝不仅是在骂百官,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冷宫里的九皇子护在身后。
“皇上。”萧绝收剑入鞘,转身看向老皇帝。
“柔然使团那边,臣亲自去回复。至于九殿下,他自幼体弱,受不得塞外风寒。臣建议,让他留在京城静养,内务府也该好好调理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