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浩浩荡荡的虫也没能成功和丹尼尔一起进入太子行宫,只是站在门口,见丹尼尔出来,他们也跟着走了。
留下伊莱一只虫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皱起来的纸,好一会儿才深深叹出一口气。
刚才那激动的情绪和行动不是假的,丹尼尔给的资料都是新的,他之前的调查,那只神秘虫给他的资料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他从小就很好奇,为什么自己的雌父从来没有在自己身边被主动提及?哪怕问虫皇,也只得来那么一句“命不好,走得早”。
甚至皇宫里的记录档案里也没有哪怕一张照片,只说自己雌父行为举止很是端庄,但生了自己后身体很不好,没过几天就病死了。
时隔这么多年,他总算看到自己的雌父到底长什么模样。
很温柔,自己和他长得很像,甚至可以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那张黑白色的照片上轻轻摩挲着。
这个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虫皇的寝宫都是需要提前报备才能进入,这天晚上却闯入一位不速之客。
虫皇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还很是年轻的皇太子冲到自己面前愤怒地质问自己,虫后到底是怎么死的,虫后的家族到底哪里去了。
到底哪里去了呢?皇太子那之后就被软禁在自己的寝宫了,留下虫皇一只虫在寝宫中深思。
到底哪里去了呢?虫皇想,他这辈子如果真的要说对不起谁,那就只有虫后了。
虫后是那般的信任他,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自己,但自己终究是让他失望了,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搞砸了,再像是个做错了事情害怕被发现的虫崽一般,将所有的证据全都藏了起来,同时也不让其他虫发现。
偏偏这次发觉的,是他和虫后的孩子,那个和虫后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太子。
当伊莱顶着那样一张相像的脸愤怒地质问他时,就像是虫后亲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所有的命脉都交到霍加尼斯的身上,为什么要答应那场献祭,为什么要那么天真地觉得霍加尼斯那个家伙得到了权力就会收手。
这次,他和虫后的孩子再一次站到了他的面前,手中拿着虫后的照片,沉默地站着,什么话都不说。
哪怕伊莱什么话都没说出口,虫皇也清楚他到底想要问些什么。他的年纪已经算不上小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招呼伊莱坐下,“我们是需要好好说一说这件事情了。”
丹尼尔已经和霍加尼斯同流合污,他不再想着丹尼尔能够变回从前那个模样,他回想这么多年的安排,最后唯一能够信任的居然依旧只有虫后给他留下来的这个孩子。
伊莱顺从地坐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照片放到虫皇的面前。
“真像啊,我已经很多年没看过他的照片了,这么一瞧,你们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虫皇拿起那张照片,双眼甚至可以说得上缱绻,像是在怀念什么。
也只有死虫能够得到这个待遇了,伊莱想,活着的时候估计巴不得对方去死,难怪以前能够和霍加尼斯混到一起去。
只是可怜自己的雌父,以及从未见过的外祖一家。
“父皇,您明白,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真相,需要您亲口告诉我的真相。”
伊莱紧握拳头,他的情绪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深深吸入一口气,再重重呼出。
“唉,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没有虫会在意这件事了。”
如果这是在丹尼尔的想象中,那么虫皇此刻应当大发雷霆并且废掉太子,因为他觉得这是伊莱第一次挑衅虫皇的权威。
但这不是伊莱第一次挑战虫皇的权威了,甚至可以说,虫皇在这几年里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父子相处模式。
哪怕伊莱现在愤怒地质问他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能接受了。
在他的眼里,这只是一个小错误而已,小错误是可以被原谅的,只要自己承认了这个错误,伊莱依旧站在自己这边,那么他就依然是皇太子。
而丹尼尔现在已经被霍加尼斯完全洗脑了,不管如何最终都会将他们皇室这一份“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拱手让给霍加尼斯。
这才是完全不能被接受,完全不能被原谅的!
“我当年,的确是鬼迷心窍了。
你的雌父,性格很好,所以当初我才会力排众议安排他成为我的雌君。
一开始霍加尼斯给我提出那个意见的时候,我是不想答应的。你的雌父他太好了,但凡有别的选择,我都不会拿他来冒险。
可霍加尼斯给出的条件又太有诱惑力了……当时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那样多的野心,在那个时候被那样勾出,事态开始一点点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