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放着一张椅子。
方烨坐在上面,守了他整整一夜。
没有趁人之危上床,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此时方烨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
四目对上的一瞬。
所有温柔的安逸和身体的舒适,瞬间被冷水浇透。
所有记忆轰然回笼。
梧桐树下的重逢和那杯被动了手脚的白水、骤然失控的身体、被强行抱走的画面。
还有车里那句一辈子不放手的告白,以及那一条彻底斩断他后路的辞职消息。
严亭浑身一僵。
身体还沉溺在从未有过的舒适里,
可他的心,彻底慌了。
这一切,都是偷来的、抢来的、是被强行禁锢换来的。
这里再好,也不是他的生活。
他瞬间绷紧了身子,顾不上还有些发软的身体,撑着床垫急急想要坐起身。
他要回去。
他必须回去。
方烨的剖白
严亭撑着床垫慢慢坐起身。
他抬眼看向床边守了他一整夜的方烨,执拗地开口:
“你让我回去。我必须回去。”
方烨抬眸望他。
“回去干什么?回去接着过以前的日子?接着熬?接着扛?”
他往前半步,目光牢牢锁着严亭,声音沉下来:
“我好不容易把你带出来,不可能再让你回去吃苦。”
严亭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不喜欢对外人诉说家里具体的情况。
真正的难堪,他从来只会自己咽。
他真的不能没有工作。
“我那份工作不能丢。”
“我家里条件不好,全家都靠着我这份工资过日子。这是我唯一的出路,我没有办法任性,也没有退路。”
方烨静静看着他。不用严亭细说他也能猜到。
正因为能猜到,所以更不会同意。
“你不用再一个人撑了。”
“你家里所有的难处,和所有需要扛的担子,我替你扛。”
“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你的一切,我都替你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