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怎么回事?”
他刻意放软语调,怕凌厉的语气刺激到他,目光却牢牢地锁在严亭的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严亭被问的身体有些僵硬,瞬间感觉有些难堪。
他最不愿被温叙看见的模样还是暴露无遗。刚才被被欺凌时他都一声没吭,可此刻对上温叙焦灼的目光,积压的委屈和恶心瞬间涌了上来,几乎克制不住。
他紧咬下唇,压住眼底的泪水,睫毛不停的颤动,就是不敢再抬眼对视。
他不愿让干净的温叙,沾染自己遭遇的龌龊和不堪。他怕对方生气再为自己惹事,他只想在温叙面前做一个省心安份的人,不要给他添麻烦。
严亭攥紧掌心,压下发抖的声音,扯出一句干涩的谎言:“没事,值守时脚下打滑,摔了一跤。”
他语气平淡,试图轻描淡写带过一切。
温叙眼底掠过一抹冷厉,周身气温降了下来。这么清晰的施虐痕迹,他清楚严亭是刻意隐瞒。
他知道严亭敏感执拗,受了委屈从不愿说,此刻若是强硬逼问,只会让他愈发局促。
温叙压下心底的怒火,温柔地看着强装镇定的严亭,低声问:“摔成这样,疼不疼?”
“不疼,小事。”严亭垂眸摇头,声音单薄干涩。
皮肉的疼痛还可以忍受,但心底的屈辱和恶心才最磨人。只是在温叙面前,他不愿示弱。
“先换班,我在这里等你。换完班跟我走。”
严亭本想推脱,可撞上他眼里的心疼,最终还是轻轻地点头应下。
余下的二十多分钟,温叙始终站在岗亭旁寸步不离。温柔的表象之下藏着隐忍的怒意。他不戳破,不代表就此作罢,今天所有的伤害,他必会查清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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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班时间到,同事前来顶岗。
严亭认真地完成所有工作交接,卸下执勤袖标的瞬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剧痛和疲惫也一股脑地袭来,眼前一阵发晕。
“走吧。”温叙上前,动作轻柔的护着他,严亭默默地跟着走,脚步还有些虚浮。
温叙小心护着他上车,待严亭坐稳,就驱车出发,带他去往镇中心医院。
这间镇医院是他日常工作的那家,科室器械完备,处理外伤已经足够了。
车厢内安静沉默,氛围压抑。严亭偏头望着窗外满心的忐忑,他清楚自己的谎言拙劣,温叙肯定已经心知肚明了。
几分钟后,车辆停在镇中心医院门诊楼下。
温叙下车带着严亭走职工专属通道,直接去到没人的外科处置室。
他熟练地摆好清创用品,抬眼看向一直低着头的严亭:“抬头,我看看。”
严亭手指蜷缩,犹豫了一会,还是乖乖抬起了头。
明亮的灯光下,脸上交错的淤伤和破损的创口非常刺眼,令人触目惊心。
温叙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伤口,心底疼惜的不行。他放轻动作,用生理盐水清理血渍,然后稀释碘伏小心地消毒。
棉签碰到伤口时严亭疼得睫毛乱颤,却全程忍着不说话,也不躲不避。
温叙一边仔细的给他上药,一边还是开口轻声追问:“严亭,说实话。到底是摔的,还是有人打你了?”
温柔的语气彻底击溃了严亭最后的防线。
他强忍了一整日的坚强轰然碎裂,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喉咙发紧,哽咽着低声开口:“……不是摔的。”
一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积压的屈辱和恐惧尽数决堤,他不敢抬头看温叙的眼睛,继续小声坦白。
“下午来了几个混混,要强闯小区。我拦着他们,他们围着我说下流的话,故意挑衅。我不肯退让,他们就动手打我。”
他平铺直叙地道出了经过:“我不想你知道,不想你生气,更不想给你添麻烦。”
话音落下,处置室内一片死寂。
温叙手里的动作顿住,棉签僵在了半空中。
他万万没想到,严亭遭遇的是一场蓄意的寻衅和施暴。
一想到自己放在手心里疼的宝贝当众承受了羞辱和殴打,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处处顾及自己的情绪,温叙的脸上的表情就冷的彻底。
可对上严亭布满伤痕的脸,他又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戾气,不敢吓到眼前濒临崩溃的他。
温叙收回手,将所有的怒意压了下去。他避开伤口,轻轻抚上严亭的发顶。
“傻瓜。”
“你受了委屈,从来都不是麻烦。”
严亭双手死死攥紧裤缝,他心头满是惶恐不安,生怕温叙一时冲动惹出是非,于是他抬手轻轻攥住了温叙的手腕。
“温叙,这事算了好不好。”他话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