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快到了。
他在想,等玉兰花开了,他要和周言澈一起去看。
不是他一个人站在窗前看,是两个人一起肩并肩站在树下看。
花瓣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周言澈会帮他把花瓣拿掉,然后趁机亲他一下。
他会皱着眉头说“大庭广众”,但他的耳朵会红。
那将是他们的第一个春天。
不是失忆后的春天,不是谎言里的春天,是他们终于不用任何借口、不用任何伪装、只是两个知道了彼此心意的人,一起过的第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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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如果让周言澈回答这个问题,他会说,没有什么不同。
还是一起吃早餐,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躺到同一张床上。
冷知许还是那个冷知许,话不多,表情不多,情绪不多,像一潭深水,表面永远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但如果让他再想一想,他会说,冷知许看他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失忆后的温暖,不是失忆前的冰冷,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来没有在冷知许眼中见过的、混合了占有和依赖和。
那种眼神,冷知许不会给任何人。
他只在周言澈面前露出那种眼神。
周言澈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不是看窗外,是看冷知许。
冷知许睡着的时候,那些清冷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东西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安静的、普通的、二十六岁的男人的脸。
周言澈每次看到这张脸,都会想起冷知许昨晚说的话,“可能十年前,也可能更早”。
他会在心里默念一遍这句话,像一个信徒默念经文,每一次都能从中获得新的力量和感动。
然后他会伸出手,把冷知许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开,露出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低下头,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嘴唇碰到疤痕的触感是光滑的、微凉的,那道疤痕是车祸留给冷知许的唯一痕迹。
他身体的所有伤都好了,大脑的所有功能都恢复了,只有这道疤留了下来。
周言澈以前觉得它是灾难的印记,现在觉得它是重生的印记,在那道疤下面,冷知许的大脑重新启动,然后重新爱上了他。
每天早上,冷知许都会在这个吻之后醒过来。
不是被吻醒的,是在那个吻结束的时候醒的。
他在黑暗中练习了无数次,精准到周言澈的嘴唇离开他嘴唇的那一秒,他就会睁开眼睛。